滴溜子

元代

天应念,天应念,蔡邕拜祷:双亲的,双亲的,死生未保,可怜恩深难报。

一封奏九重,知他听否?会合分离,都在这遭。

注释

1. 拜祷:跪拜祝祷。2. 死生未保:是生是死尚无保障、无从确知。3. 恩深难报:父母恩情深重,难以报答。4. 一封奏九重:一封奏章呈入九重宫门;九重,言君门深邃,语出《楚辞·九辩》"君门兮九重"。5. 知他听否:不知皇上听从与否;"知他"为元明白话。6. 会合分离:团聚或离散。7. 都在这遭:都系于这一次(上表)。

译文

上天应怜念,上天应怜念,蔡邕跪拜祝祷:双亲啊,双亲啊,是生是死尚无保障,可怜恩情深重难以报答。

一封奏章递入九重宫门,不知圣上听从与否?是会合还是分离,都决定在这一遭了。

赏析

这支【滴溜子】写蔡邕陈情表已上、等待君命裁决之际的祝祷与忐忑,是"上表"戏码中最富心理深度的一笔。起首叠句"天应念,天应念,蔡邕拜祷",以重复的呼告模拟祷祝的语气节奏——不称"臣"而自呼其名"蔡邕",对象由天子转为冥冥之"天",可知此刻他所仰望的已不是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不可知的命运。所祷者何?"双亲的,双亲的,死生未保"再次叠唱,八字道尽悬想之苦:父母是生是死尚且未保,儿子却远在千里之外一筹莫展;"可怜恩深难报"由惧转愧,父母之恩深如海而报答无门,才是比死亡悬想更绵长的煎熬。后四句笔锋转向眼前一封奏章的命运:"一封奏九重,知他听否?"——"九重"用《楚辞》"君门兮九重"之典,一纸陈情表递入深不可测的宫禁,君心向背全然无从把握;"会合分离,都在这遭"把全部希望押在一注之上:此表若准,则归乡会合;若不准,则骨肉离散长恨。赌注式的抉择感,使这支短曲获得远超其篇幅的戏剧张力。全曲由祷天而念亲、由念亲而忧表,三折而下,句句是悬。叠句的运用尤见南曲特色,回环往复如心跳的鼓点。高明善写"等待",此曲与后曲君命下达的场面相接,一悬一决之间,观众的情绪被牢牢系于蔡邕一身,正是戏剧家手段见于曲词的明证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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