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换头

1. 相公：对宰相（牛丞相）的称呼，亦泛称贵官。

2. 作怪跷蹊（qiāo qi）：行为古怪蹊跷、不近情理。

3. 始得及第：才刚刚考中（及第，科举考中，此指中状元）。

4. 花貌：花容月貌，指牛小姐的美貌。

5. 休提：休要提起。

6. 小娘：对年轻女子的称呼，此指牛小姐。

媒婆禀告相公知道：恨那个人作怪蹊跷。

他说才刚考中，纵然有花容月貌也休要再提。

又骂相公，又骂小姐……

此曲为媒婆回府复命、向牛丞相禀报蔡伯喈拒婚情形之词，以传声筒的写法把前台的冲突折射到后台，是南戏里常用的“回报体”。“媒婆告相公知：恨那人作怪跷蹊”两句开宗明义，一个“恨”字、一个“作怪跷蹊”（跷蹊，奇怪蹊跷），先替主家抱屈定性；“道始得及第，纵有花貌休提”转述蔡伯喈的话——他才刚及第，就说纵有花容月貌也休要再提，此语粗看似谦、实则斩钉截铁：功名才到手便谈婚论嫁，在他看来几近要挟。“纵有……休提”的让步句式最见分量：把牛府引以为傲的小姐色貌全盘悬置，等于告诉权相，你所有的筹码在我这里一概无效。末句“骂相公，骂小娘……”以半截话收煞，曲文至此而残，却愈见传神：媒婆吞吞吐吐，把那一句更难出口的“骂”字吊在半空——既骂了相公，又骂了小姐，一场好事被人连主带客扫了个干净。全曲妙在借媒婆之口一箭双雕：她眼里的“作怪”，正是蔡伯喈的守义；她愈恨得切齿，读者愈觉其人可敬。残曲戛然而止，怒气与笑料一齐悬住，为牛相下一场的暴怒留足了地步。

高明，字则诚，号菜根道人，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，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，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