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底鱼儿
元代 高明
朝省尚书,昨日蒙圣旨:道状元及第,教咱去陪宴席。
(马跳过丑身上)(丑叫)跌坏了人胎!(末介马不行介)越着鞭越退,遣人心下疑。
转头回望,(丑叫介)叫我的还是谁?。
注释
1. 朝省:朝廷与尚书省,泛指中央官署;'朝省尚书'即在朝为官的尚书。
2. 陪宴席:奉命陪同赴宴,指参与庆贺新科状元的御赐宴席。
3. 水底鱼儿:南曲曲牌名,多用于急促的过场、行路等科诨场合,节奏轻快。
4. 丑:戏曲行当名,扮演滑稽可笑的人物。
5. 末:戏曲行当名,此处扮中老年男子(尚书)。
6. 介:南戏剧本术语,表示动作、表情的舞台提示,如'叫介'即'叫的动作'。
7. 人胎:市井口语,犹言'这条人命''这一身',出丑喊疼时的夸张说法。
8. 头口:见下曲,指骡马牲口。
译文
我是朝中的尚书,昨天承蒙圣旨:
说状元及第了,命我去陪那宴席。
(马跳过丑角身上)(丑叫道)跌坏了人啦!(末勒马不行)越加鞭它越往后退,叫人心里犯疑。
转头回望,(丑叫道)叫我的还是谁?
赏析
此曲是《琵琶记》中净丑插科打诨的诙谐段落,写奉旨陪宴的官员骑马赴宴,途中马惊跳踉、随从出丑的滑稽情景,在庄重的庆宴戏中插此谐趣,是南戏'庄谐相济'的惯用手法。曲文首四句以主角(末扮尚书)口吻自叙来历:'朝省尚书,昨日蒙圣旨:道状元及第,教咱去陪宴席'——朝中尚书,昨日奉圣旨命去陪状元的宴席,交代身份与使命,语言全用口语白描,一副受宠若惊的自得口吻,暗含对官场迎逢的微讽:陪宴也须圣旨特差,礼仪之重反衬其后出丑之狼狈。以下转入科诨:'马跳过丑身上(丑叫)跌坏了人胎'——马惊跃起,恰恰跳过丑角身上,丑大叫'跌坏了人胎','人胎'是市井骂詈式的夸张话,令人失笑;接着'越着鞭越退,遣人心下疑'写越打越退的死马,把骑者又气又疑的神态写活。末二句'转头回望,(丑叫介)叫我的还是谁'是双关式的包袱:回头一望,恍惚闻人招呼,及至应声才知道只是混乱中的错认,悬念一转即解,笑料在'误听'上。这类净丑戏看似闲笔,实有作用:一是调节冷热场子,喜宴之前以笑闹铺垫吉庆气氛;二是以市井俚俗反衬状元文场的雅正,雅俗并陈;三是借丑角之口对官场虚文偶加调笑,寓讽于谑。全曲节奏短促、问答紧凑,纯为场上搬演而设,最具南戏'演'而非'读'的舞台品格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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