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四

1. 吴小四：南戏曲牌名，属民间小调类曲牌，多用市井口语，常为净、丑、老旦一类角色所唱。

2. 昏：视物不清，老花昏花。

3. 家私：家产、家财。

4. 肚内聪：肚子里聪明，指胸中有学问，为口语化说法。

5. 时运通：时运亨通，运气好、际遇顺利。

6. 我两人：我们两个老人，指蔡公蔡婆。

眼睛又昏花，耳朵又背聋，家产又是空空。

只有孩儿肚子里聪明，他若是做上了官、时运亨通，

我们两个老人就不怕穷了。

【吴小四】是一支民间小调色彩极浓的短曲，唱者当为蔡公、蔡婆一类老年角色。全曲六句二十余字，纯用家常口吻：'眼又昏，耳又聋，家私空又空'，三个'又'字连缀两组衰象——身体之衰（眼昏耳聋）与家境之贫（家私空空），叠字与重复'又空'，音节急促而酸楚，把老贫交加的晚境一笔扫出。'只有孩儿肚内聪'，'肚内聪'是极生动的口语，谓学问装在肚子里，是市井百姓对读书儿的朴素夸赞，与文人笔下'万卷书'的雅言恰成对照，可见高明写曲雅俗并擅、因人设声的功力。'他若做得官时运通，我两人不怕穷'，老人全部的指望缩结于此：儿子得官、时运亨通，则二老不愁冻馁。这支曲看似絮絮叨叨，实是全剧悲剧的第一块基石——正因为家中唯有此儿、父母唯靠此儿，蔡伯喈的进退才如此两难：去应举则忧亲，不应举则无以奉养。高明以此种浅俚之曲写贫家父母的真心愿，不着一字哀矜，而晚景之可怜、愿望之卑微已跃然纸上；后来蔡婆死于饥荒、蔡公死于思念，回看这支满怀希望的小曲，益觉沉痛。全曲无典故、无藻饰，纯以本色语动人，正是南戏' Street 口语入曲'的本色当行。

高明，字则诚，号菜根道人，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，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，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