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清江引

元代

少年身正值着春暮月,宴赏无明夜。

一任锦囊空,不放金杯歇,明日落红多去也。

纱窗外杜鹃声更切,啼满枝头血。

离人哽咽时,风雨凄凉夜,明日落红多去也。

注释

1. 双调·清江引:宫调名“双调”,曲牌名“清江引”,又名“江儿水”,五句二十九字,多用作小令,此为二首连章。

2. 春暮月:暮春时节,春季最后一月,即农历三月。

3. 宴赏:宴饮游赏。

4. 无明夜:不分白天黑夜;明,天明、白天。

5. 一任:听任、任凭。

6. 锦囊空:锦制的囊袋被掏空;锦囊本为储诗稿或藏物之袋(用李贺“锦囊贮诗”事则反用之,此当指钱囊、行囊),此处谓钱财用尽。

7. 金杯:贵重的酒杯,代指饮酒。

8. 落红:落花;红,花。

9. 多去也:大多飘零而去了;“去也”含送别口吻,也,语助词。

10. 杜鹃:鸟名,即子规,鸣声凄切,传说为古蜀王杜宇魂魄所化,啼至出血,故有“杜鹃啼血”之说。

11. 啼满枝头血:谓杜鹃啼血染红枝头,极言其声之哀。

12. 哽咽:哭时气结声塞、不能出声;哽,音gěng。

13. 离人:离别之人、客居在外或与所爱分离之人。

译文

(其一)少年的身子正赶上了暮春三月,宴饮赏玩不分白天黑夜。

任凭锦囊被掏得空空,也不肯让金杯停歇——因为明天落花就要更多飘逝了。

(其二)纱窗外杜鹃的啼声更加凄切,啼得血染满了枝头。

正当离人哽咽饮泣的时候,又添上风雨交加的凄凉长夜——明天落花就要更多飘逝了。

赏析

此为赵显宏《清江引》二首连章,同押一韵,同以“明日落红多去也”作结,一写少年行乐,一写离人伤春,两相对照,遂使一句结语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况味,是元散曲小令连章法的佳例。《清江引》本张可久、乔吉所常调,仅五句二十九字,贵在言短意长。第一首起句“少年身正值着春暮月”,点明人物与时令:少年人正逢暮春——少年与春暮,一是生命之盛,一是节序之衰,两者相撞,正见行乐之急。“宴赏无明夜”写其酣:宴饮赏玩不分白天黑夜;“一任锦囊空,不放金杯歇”对仗精警:任凭装钱的锦囊掏空,也不许金杯停歇,挥金买醉,只争朝夕。何以如此?结句揭出:“明日落红多去也”——明天落花就要更多地飘逝了。春光将尽,青春亦然,及时行乐的背后,是对时光流逝的深切恐慌,欢语中藏着悲音。第二首翻入另一境:“纱窗外杜鹃声更切,啼满枝头血”,杜鹃啼声本已凄切,加之“啼血”传说(杜宇化鹃,啼至血出),更以“血”字染红枝头,与落红暗暗相映;“离人哽咽时,风雨凄凉夜”,人在屋内哽咽,风雨在窗外凄凉,内外交感,愁境森然。而结句仍是“明日落红多去也”——同一句落花,此处却成离人明日又将送别一层春色、又老一岁年华的哀悼。两首对读:同是“明日落红”,前首催人及时行乐,后首催人断肠;前首之“去也”是欢宴的借口,后首之“去也”是永逝的哀号。这种以同句复沓而异境翻用之法,比单纯咏叹更见匠心。此外,“落红”意象上承孟浩然“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”、李煜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之统绪,“多去也”三字又似口语又似挽歌,声情俱在。全曲不作深奥语,纯以时序意象与前后对照取胜,体现了元曲以浅语达深情、以常景见无常的本色美学。

作者简介

赵显宏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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