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龙虎风云会・倘秀才

元代

则见他铁桶般重门掩上,我将这铜兽面双环扣响。

(做敲门科,张千问云)甚么人敲门?(正末唱)敲门的是万岁山前赵大郎。

(张千云)这早晚夜又深,雪又大,来作甚么?(正末唱)堂中无客伴,(张千云)俺老爹看书哩。

(正末唱)灯下看文章,(张千云)你来有甚事?(正末唱)特来听讲。

注释

1. 铁桶般:形容门户关闭严实牢固,如铁铸之桶,无隙可乘。

2. 重门:一层又一层的门户,指相府门禁森严。

3. 铜兽面:门上铜制兽形铺首,衔环以供叩门,为古代贵家门户常见饰物。

4. 双环:铺首所衔的一对铜环,叩门时执环击门。

5. 万岁山:指皇城或宫苑所在,此处赵匡胤自指居处,托名京师显要之地而不露真身。

6. 赵大郎:赵匡胤行大,故称大郎;微时乡里习称,此处故意隐去帝王身份。

7. 这早晚:元明口语,犹言这时候、此时。

8. 张千:剧中仆人名,元杂剧中常作衙役、家仆的通用名。

9. 老爹:仆人对主人的称呼,指赵普。

10. 听讲:听人讲论学问,此处暗示赵匡胤以学者姿态夜访求教。

译文

只见那重重门户像铁桶一样掩闭得严严实实,我上前抓住门上铜兽面下的双环,咚咚叩响。

(做敲门状,张千在里面问)什么人敲门?(赵匡胤唱)敲门的是万岁山前的赵大郎。

(张千说)这时候夜又深,雪又大,来做什么?(赵匡胤唱)堂中没有客人作伴,

(张千说)我家老爹正在看书呢。

(赵匡胤唱)灯下阅读文章,

(张千说)你来有什么事?

(赵匡胤唱)特地前来听讲。

赏析

此为《宋太祖龙虎风云会》中赵匡胤雪夜访普一折的开场曲。罗贯中以杂剧笔法敷演宋太祖雪夜叩赵普家门的故事,曲词虽短,层次井然。起句'铁桶般重门掩上'以比喻写相府门禁森严,'铁桶'二字既状关门之固,又暗写雪夜之寒、夜色之深,为下文深夜叩门的突兀蓄势。次句'铜兽面双环扣响'由静入动,铺首衔环的细节写出门第之尊贵,而'扣响'与'掩上'一闭一开,动作相激,戏剧情境顿生。以下穿插宾白,正末自报'万岁山前赵大郎',隐去帝王身份,以布衣自称,妙在对方不知来者是天子,而观众知之,形成双重戏剧反讽。'堂中无客伴,灯下看文章'一问一答,借张千之口侧写赵普雪夜灯下勤学之态,宰相气象不言自明。结句'特来听讲'三字最堪玩味:天子夜叩相府,不称问政而称听讲,姿态谦抑,暗含尧舜访贤、虚己求治之意,为整折君臣遇合的戏眼。全曲宾白与唱词交错,曲白相生,正是元杂剧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罗贯中(约1330年-约1400年),名本,字贯中,号湖海散人,元末明初小说家,《三国演义》的作者。山西并州太原府人,主要作品有小说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、《隋唐志传》、《残唐五代史演传》、《三遂平妖传》。其中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(又称《三国演义》)是罗贯中的力作,这部长篇小说对后世文学创作影响深远。除小说创作外,尚存杂剧《赵太祖龙虎风云会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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