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龙虎风云会・哭皇天
元代 罗贯中
把好梦来惊觉,听军中不定交。
那里也兵严刑法重,则末早人怨语声高。
(众军一拥向前齐呼万岁)(正末唱)险将咱唬倒,庙廊召会,台省所关;君王振怒,太后生嗔。
不剌则俺这歹名儿怎地了?惊急列心如刀锯,颤笃速身如火燎。
注释
1. 不定交:元曲口语,纷乱不定、闹腾不休。
2. 则末:岂止、却早已,转折语。
3. 庙廊:宗庙与朝堂,代指朝廷。
4. 台省:御史台与尚书诸省等中央官署,代指朝廷监察、行政机构。
5. 振怒:震怒。振,通'震'。
6. 不剌:元曲衬字,无实义,加强语气。
7. 怎地了:如何了结、怎么办。
8. 惊急列:惊慌失措的样子,元曲形容词。
9. 颤笃速:颤抖发抖的样子,元曲形容词。
10. 唬:吓。唬(xià),同'吓'。
译文
把好梦惊醒,只听军营中纷乱不定。
哪里还见军法严明刑罚庄重?分明早已人怨沸腾、语声喧高。
(众军一拥向前齐呼万岁)(赵匡胤唱)险些把咱吓倒——朝廷要召会究问,台省要参劾过问;君王震怒,太后生嗔。
不这样,俺这'犯上'的恶名怎么得了?惊慌得心如刀锯,颤抖得身如火燎。
赏析
《哭皇天》写陈桥兵变骤起、众军哗然拥立之际赵匡胤的惊惶心理,是全剧最见戏剧张力的段落之一。'把好梦来惊觉,听军中不定交'从睡梦中被惊醒写起,'不定交'是元曲口语,谓纷乱不定、闹腾不休;'那里也兵严刑法重,则末早人怨语声高'以反诘出之——哪里还见得军法森严?分明早已怨声鼎沸,两相对照写出军心已变的既成事实。接着科白写众军一拥向前齐呼万岁,曲词'险将咱唬倒'直白如话,'唬'即吓,见其猝不及防。以下'庙廊召会,台省所关;君王振怒,太后生嗔'四句短促排比,历数抗命拥立的严重后果:朝廷究问、台省参劾、天子震怒、太后嗔怪,句句如刀。'不剌则俺这歹名儿怎地了'以元曲习用衬字'不剌'领起,自问这'欺主僭逆'的恶名如何了结。末二句'惊急列心如刀锯,颤笃速身如火燎'用两个元曲典型的状貌形容语——'惊急列'惊慌貌、'颤笃速'颤抖貌——写尽其心如刀绞、身如火炙的煎熬。此曲妙在把史书上'黄袍加身'的从容,翻演出当事人进退两难的巨大恐惧,人物因此真实立体,也隐隐透出元人写易代之际的微妙态度。
作者简介
罗贯中(约1330年-约1400年),名本,字贯中,号湖海散人,元末明初小说家,《三国演义》的作者。山西并州太原府人,主要作品有小说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、《隋唐志传》、《残唐五代史演传》、《三遂平妖传》。其中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(又称《三国演义》)是罗贯中的力作,这部长篇小说对后世文学创作影响深远。除小说创作外,尚存杂剧《赵太祖龙虎风云会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