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
元代 杨景贤
泼妖魔,世不然,告吾师,煞可怜。
你若是肯放心愿,跟后趋前,莫生狂颠,一性参禅,将你那害生灵的冤孽免。
注释
1. 泼:元曲口语,詈词,犹言“泼皮”“该死的”。2. 世不然:行事悖逆世理、不合常道。3. 煞:很、极,元曲常用程度副词。4. 狂颠:狂悖颠倒,指胡作非为。5. 一性参禅:一心一意参禅向佛。一性,心志专一。6. 冤孽:佛教谓宿世罪业造成的冤仇恶报,此指害生灵的罪业。
译文
泼皮妖魔,行事悖逆世理,如今哀告吾师,实在可怜。
你若是肯放下执念、发心向善,跟随侍奉、前后听命,不再狂悖颠倒,一心一意参禅修佛,就能免去你那残害生灵的罪业冤债。
赏析
此曲承前而来,写妖魔被擒后向唐僧师徒哀告、行者劝其归正的场面,是降妖之后“劝化”主题的点题之笔。起首三字短句“泼妖魔,世不然,告吾师,煞可怜”连珠而下:这泼皮妖魔,行事乖悖世理,如今哀告吾师,实在可怜之至。“泼”字是元曲口吻中骂人的惯用语,“煞可怜”三字却于骂中转出悯意——责其行而怜其人,褒贬之间已有度化之意。以下“你若是肯放心愿,跟后趋前,莫生狂颠,一性参禅”是劝化正语:只要肯放下执念、随侍前后、不再狂悖颠倒,一心参禅向佛。“放心愿”谓放下执著,“跟后趋前”言随行护法、俯首听命,“莫生狂颠”承前文妖魔之狂态而收束之,“一性参禅”四字尤其郑重——以“一性”状心志之专,把改邪归正落到心性功夫上,非徒形式归顺。结句“将你那害生灵的冤孽免”点出此劝的归结:唯此一途,方可免去残害生灵的罪业冤债。全曲由骂而怜、由怜而劝、由劝而度,层层递近,恰是佛家“先以威伏、后以慈摄”的次第;语言纯用口语而井然有序,短句如催、长句如诲,声情之间自见劝善之意。杨景贤《西游记》杂剧以“度妖”收束武戏,也可见元人取经故事与后世小说侧重之异:降魔是手段,度化才是目的。
作者简介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