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涉调/耍孩儿

元代

把衷情一一都说与恁,全在仗义师兄用心,家音是必莫埋沉。

(行者云)你家在那里?(裴女唱)在黑风山西北跟寻,俺门前两行槐杨影,院后一丛桑柘阴。

(行者云)你父亲如何?(裴女唱)俺家尊四海性无拘禁,有待传书之酒,有赠路费之金。

注释

1. 恁:你们、您,元曲中常见第二人称代词,此处指孙悟空等人。

2. 家音:家中消息、家书;埋沉:埋没沉没,指音信断绝、无人传递。

3. 黑风山:曲中地名,妖魔盘踞之山,后附会为《西游记》黑风山黑熊精故事之所本。

4. 槐杨、桑柘:皆常见乔木;柘(zhè),桑科植物,叶可饲蚕;槐杨成行、桑柘成荫,写家园景象。

5. 家尊:对他人父亲的敬称,此处裴女自称己父。

6. 四海性:形容性情豪爽通达、交游不限、不拘小节。

7. 行者:即孙悟空,元本《西游记》杂剧中称"行者";裴女:剧中被妖魔摄去的裴家之女(裴海棠)。

译文

我把心里话一句一句全都告诉你们了,一切全仰仗仗义的师兄费心,家里的音信千万不可让它沉埋断绝。

(行者问:你家住在哪里?裴女唱)我家在黑风山西北方向寻去,家门前有两行槐树杨树的影子,屋后有一丛桑树柘树的浓荫。

(行者问:你父亲为人如何?裴女唱)我父亲天性豪爽、四海之内皆兄弟,从不拘束;家中有专为传递书信的客人备下的酒,也有赠给过路人的盘缠银钱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杨景贤《西游记》杂剧中裴女托孙悟空捎书报信的一段对唱。开篇"把衷情一一都说与恁",直陈无隐,一个"都"字见出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位路过的"仗义师兄"身上;"全在仗义师兄用心"一句,既是恳托,也是托孤式的交心,语气恳切而克制。"家音是必莫埋沉"用"埋沉"二字写音信断绝之痛,家常语中见深情。中段问答体的夹白与唱词相生,行者问"你家在那里",裴女以"两行槐杨影""一丛桑柘阴"作答,不直说门第,而以景物暗写家境——槐杨成行、桑柘成荫,是殷实农家或小官僚之家的典型景象,也是唐人诗中常见的故园意象,读来亲切可感。末段写父亲"四海性无拘禁",性情的豁达与待客的慷慨("有待传书之酒,有赠路费之金")层层补足,把一个知书达礼、家教善良的女子形象立了起来。全曲以问答推进,宾白与曲词水乳交融,是元杂剧以曲代言、以白叙事的典范;语言全用本色白描,无一句雕琢,而思念家园、渴望获救之情自见。这种"报家门"式的铺陈,也为后文父母寻女、妖魔被收的情节埋下伏线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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