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

元代

薄幸不来?独倚雕花槛。

闲瞻览,乌鹊投南,惊破偷香胆。

注释

1. 薄幸:旧时对负心、薄情男子的称谓,此处女子口吻中半嗔半盼,兼指久候不至的情人。

2. 雕花槛:雕镂花饰的栏杆,槛(jiàn)即栏杆,此处极言居处楼阁之精美。

3. 乌鹊投南:乌鸦喜鹊夜间飞向南方投宿,化用曹操《短歌行》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”意,禽鸟归巢反衬人不归。

4. 偷香:用晋代贾充之女贾午以御赐异香私赠韩寿、二人终成眷属的典故(见《世说新语》《晋书》),后世以“偷香窃玉”指男女私情幽会。

5. 惊破……胆:意为惊吓得胆气全消;“偷香胆”即赴密约幽会的胆量,闻乌鹊惊飞之声而心惊,写出欲前又却的羞怯心理。

6. 闲瞻览:百无聊赖地随意张望,“闲”字外松内紧,实为悬望之态。

译文

那个薄情的人儿怎么还不来?

我独自倚着雕花的栏杆。

闲来无事向远处张望,只见乌鹊纷纷飞向南方投宿,

这一声惊飞,倒把我偷香赴约的那点胆气,全都惊散了。

赏析

此曲写深闺候人不至的怅惘,是元杂剧中典型的闺怨场面。起句“薄幸不来”以问语出之,薄幸本指薄情郎,此处却带着又怨又盼的口吻——她并非真怨其薄情,而是焦灼于其迟迟不至,一个“?”把悬望不安的心绪全盘托出。“独倚雕花槛”五字是全曲的画面核心:“独”字点出孤身,“倚”字见其久立无凭之态,“雕花槛”则以居处的精丽反衬人的冷清,楼宇华美而身影孤单,对比之中闺怨自见,正是古典诗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。后三句由静转动:“闲瞻览”看似无事之举,实为百无聊赖中张望消息;“乌鹊投南”取景极妙——乌鹊夜飞向南方,古有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”之句,鹊鸟投林本是归宿之象,而所盼之人却杳无踪影,鸟犹有归,人何不归,物象暗含讽刺。结句“惊破偷香胆”陡然一折:偷香用晋代贾充之女贾午窃异香赠韩寿的典故,指男女私情幽会。乌鹊一声惊飞,竟把她赴约幽欢的一点勇气也惊散了。全曲仅二十余字,由倚槛、瞻望到闻声心惊,层层递进,把一个既渴望私会又心虚胆怯的少女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。曲为女子代言,口吻娇憨真率,正是元剧旦本曲词本色当行之处;以禽鸟之动收束心旌之摇,以小景结深情,余味悠然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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