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吕・八声甘州

元代

天涯羁旅,记断肠南陌,回首西楼。

许多时节,冷落了酒令诗筹。

腰围似沈不耐春,鬓发如潘那更秋。

无语细沉吟,心绪悠悠。

注释

1. 八声甘州:仙吕宫套曲常用曲牌,源出唐教坊大曲,声情悲壮苍凉。2. 羁(jī)旅:寄居他乡、漂泊在外。3. 断肠:形容悲伤至极。4. 南陌:南边的道路,多指送别之处。5. 西楼:西边的楼,诗词中常指与所思之人欢会或登楼怀远之地。6. 酒令诗筹:行酒令用的筹签和计诗篇的筹子,代指宴饮赋诗的风流生活。7. 沈约:南朝梁文学家,与友人书中自言“腰围减损”,后以“沈腰”形容消瘦。8. 潘岳:西晋文学家,《秋兴赋》自伤三十二岁鬓发已白,后以“潘鬓”喻早生华发。9. 那(nuó)更秋:又逢秋天。那,语助词。10. 沉吟:低声吟味,引申为深思、犹豫。

译文

漂泊在天涯的路上,想起南陌送别时的断肠,一回回回首望那西楼。

这么长的岁月里,行酒令、记诗筹的风流事早已冷落荒废。

腰身瘦得像沈约,禁不起春光的撩动;鬓发白得像潘岳,偏又碰上萧瑟的秋天。

默默无言细细沉吟,心头愁绪悠悠不尽。

赏析

此为石子章散套【仙吕·八声甘州】首曲,写羁旅之人回首旧欢、愁绪难遣,是元曲中典型的“旅思闺怨”一体。起笔“天涯羁旅,记断肠南陌,回首西楼”,先点身在“天涯”的漂泊处境,随即以“记”字领起回忆:南陌上的离别令人断肠,西楼的旧影频频回首。“南陌”“西楼”一为送别之地、一为欢聚之所,两个意象对举,把今昔聚散一笔收拢,起势开阔而情致缠绵。“许多时节,冷落了酒令诗筹”,言别来已久,当年行酒令、筹诗笺的风流雅事早已荒疏冷落,“冷落”二字兼写景物与心境。颈联最见功力:“腰围似沈不耐春,鬓发如潘那更秋”——用沈约腰围减损、潘岳鬓发早白二典,又分别缀以“春”“秋”:瘦损之躯禁不起春光撩动,斑白之鬓更逢秋色相催,二典一经时令点染,憔悴遂有了季节的纵深。结拍“无语细沉吟,心绪悠悠”,由外物的铺写收回自身,默然沉吟而愁思不尽,“悠悠”二字余韵绵长。全曲由今而昔、由景入情,对仗工稳而气脉流畅,是元人南戏散曲中抒情成份较浓的雅丽一格。

作者简介
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春秋酒羁旅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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