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庄周一枕胡蝶梦・滚绣球

元代

亲蒙上帝差,疾将妖魅勾,对清风月华如昼,(做看科)(唱)把花园做了谢馆秦楼。

只听的品龙笛吹风笙,斟云醪饮五瓯,列金钗不离了左右,天生就皓齿明眸。

三重幔幕高烧烛,十二帘栊不上钩,受用也庄周。

注释

1. 上帝:指天帝、玉皇上帝,非基督教之谓。

2. 勾:勾取、拘拿,指奉命勾摄妖魅魂魄归案。

3. 谢馆秦楼:指妓馆歌楼。谢馆用唐妓谢秋娘事,秦楼用春秋萧史弄玉居秦穆公凤楼之典,皆代指冶游艳游之所。

4. 龙笛:雕饰龙纹的竹笛,乐器美称。

5. 凤笙:饰有凤形的笙,与龙笛对举,皆仙家宴乐之器。

6. 云醪(láo):美酒的雅称。醪为带糟的醇酒;五瓯(ōu),五杯,极言畅饮。

7. 金钗:妇女插髻的首饰,此借代侍宴美女;皓齿明眸语出曹植《洛神赋》,代指美人。

8. 帘栊(lóng):窗帘与窗棂,代指闺阁门窗。

译文

亲奉天帝的差遣,火速前来勾取妖魅,面对清风,月光皎洁如同白昼,(太白金星观看,唱)这花园竟成了妓馆歌楼。

只听得龙笛凤笙吹奏品弄,云醪美酒一连斟饮五杯,金钗美女列坐不离左右,天生成一副皓齿明眸。

三重幔幕里高烧红烛,十二帘栊垂着从不上钩——庄周啊,你倒好生受用。

赏析

此曲写太白金星奉玉帝之命下界勾取妖魅,甫至花园,先以观察者的眼光铺叙眼前奢靡夜景,是典型的元杂剧“状景写情”笔法。起句“亲蒙上帝差,疾将妖魅勾”,交代公务在身、来意紧急,“疾”字领起全曲的仓促节奏。然而接下来却宕开一笔细写所见:“对清风月华如昼”,清风明月,夜色如昼,本是良辰,可这良辰属于谁家?“把花园做了谢馆秦楼”——一句判词式的总评点破:好好的花园竟成了秦楼楚馆的艳窟。“谢馆秦楼”用谢娘(唐代名妓谢秋娘)之典代指妓馆歌楼,一“做”字含讥讽。以下连用三组铺排:听的是“品龙笛吹风笙”,饮的是“斟云醪饮五瓯”,左右不离“列金钗”,天生一对“皓齿明眸”——声、味、色层层渲染,宴乐之盛如在目前;“金钗”“皓齿明眸”皆借代侍宴的美女,见妖魅惑人手段。“三重幔幕高烧烛,十二帘栊不上钩”两句对仗精工:重重帷幕烛影摇红,十二帘栊垂而不卷,写深闺宴乐的幽邃遮掩,也暗藏“重重遮掩、事不可告人”的寓意,数字“三”“十二”虚指其多,铺张中有夸张。结句“受用也庄周”陡然点出主人,一声喟叹里有惊讶、有讽意:庄周啊庄周,你倒好生受用!为下文勾取妖魅、警醒庄周张本,收束轻捷而余味冷隽。

作者简介

史九散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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