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庄周一枕胡蝶梦・感皇恩

元代

你只管情荡心迷,废寝忘食。

你只待弄轻盈,相嬉笑,放迷稀。

贪恋着燕约莺期,蝶使蜂媒。

只待要兴颠狂,花簇绕,酒淋漓。

注释

1. 感皇恩:南吕宫曲牌,此处用于铺陈责备之辞。

2. 情荡心迷:为情所荡、为心所迷,神魂颠倒。

3. 废寝忘食:顾不上睡觉、忘记了吃饭,本为勤勉语,此处反用于形容沉溺痴情。

4. 弄轻盈:卖弄轻盈的身段体态,指歌舞调情。

5. 放迷稀:当即“放迷嬉”之音转,卖弄迷人娇痴之态;从上下文读作纵情迷乱嬉戏之意。

6. 燕约莺期:莺燕约期,喻男女密约幽会。

7. 蝶使蜂媒:蝴蝶为使、蜜蜂为媒,喻男女之间传情撮合之人,宋元词曲习语。

8. 兴颠狂:兴头上癫狂放纵。

9. 花簇绕:被花簇拥围绕,极言热闹缠绵。

10. 酒淋漓:纵酒淋漓,狂饮不羁之态。

译文

你只管情思荡漾、心神痴迷,废寝忘食。

你只顾卖弄轻盈身段,相互嬉笑,纵情迷乱嬉戏。

贪恋着燕约莺期的欢情,蝶为使者、蜂为媒人的撮合。

只顾要兴致癫狂,被花枝簇拥围绕,纵酒淋漓。

赏析

此“感皇恩”与前后数曲同属痛责沉溺的段落,以第二人称“你”字贯穿,如面数其罪,责备之声口比“骂玉郎”更为绵密。曲子的结构是典型的排比递进:先总冒“你只管情荡心迷,废寝忘食”——“废寝忘食”本是形容勤勉的成语,移用于沉溺痴情,褒词贬用,讽刺入骨;此人也算“用功”,只是用在了情之一字上。接着“弄轻盈,相嬉笑,放迷稀”三字三句,连写调笑之态:弄身段、相嬉笑、纵迷痴,全是风月场中的旖旎光景,而词气冷峻,只作罗列不加评断,让画面自身成为罪状。下段“贪恋着燕约莺期,蝶使蜂媒”进一步点出这段情事的中介与场合:莺燕为约,蜂蝶为媒,四样春禽春虫齐聚,热闹已极,也虚幻已极——蜂蝶莺燕正是本剧托物诸曲中的角色,此刻充当人间情媒,物与人互相指涉,构思巧密。结尾“只待要兴颠狂,花簇绕,酒淋漓”以三个纵情的画面收束:癫狂之兴、簇拥之花、淋漓之酒,声色酒三事并至,是沉溺的极境,也是败落的先声——紧接其后“采茶歌”一曲便是“花残月缺悔时迟”的断言,此曲之“热”正为彼曲之“冷”蓄势。全曲纯用短句排比,无一字议论而责备之意无所不在,元曲“以赋为骂”的铺陈手法于此可见。

作者简介

史九散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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