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庄周一枕胡蝶梦・金盏儿

元代

恰春到百花红,早夏至绿阴浓,秋来不落园林空。

呀!早霜寒十月过,春夏与秋冬。

今日是一个青春年少子,明日做了白发老仙翁。

岂不闻百年随尹过,万事转头空?。

注释

1. 金盏儿:仙吕宫常用曲牌。2. 早:已经、转眼之间,曲中表时间飞逝的虚字。3. 百年随尹过:俗谚'百年随手过,万事转头空'之变体;'尹'或为'手'之讹或借音,谓人生百年随手而逝。4. 万事转头空:一切事务一转瞬间皆归于空,宋人诗有'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皆梦'之句,此为习用俗语。5. 老仙翁:白发老翁,此处泛称,非实指仙人。

译文

春天才到,百花正红,转眼夏天已至、绿荫浓密,秋来园林叶落一空。

呀!转眼十月霜寒已过——春、夏、秋、冬,就这样轮转。

今日还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儿郎,明日就做了白发苍苍的老翁。

岂不闻俗语说:人生百年随手而过,万事转眼皆成空?

赏析

这是《老庄周一枕胡蝶梦》仙吕套中的一支〔金盏儿〕,以四季轮转写人生倏忽,是仙人劝化之词中最平易亲切的一首。前四句纯以节序着笔:'恰春到百花红,早夏至绿阴浓,秋来不落园林空','恰''早'两个时间虚字领起,把春之红、夏之绿、秋之空三个画面压缩成倏忽一瞬——一个'恰'字言才到,一个'早'字言已至,春秋之间竟无缝隙,节令的飞逝即光阴的飞逝;'秋来不落园林空'写秋叶落尽、园林成空,'空'字下得双关:既是园空,也是心空、事空,为结句伏脉。'呀!早霜寒十月过'以一声惊呼插断,'呀'字的顿挫如人在光阴中猛然回首,随即'春夏与秋冬'五字一笔总收四季,节奏由铺排骤然收紧,是曲中顿挫之妙。后半转入人生:'今日是一个青春年少子,明日做了白发老仙翁','今日''明日'比前面的四季更短,红颜与白首只隔一夜,惊悚之意与诙谐之调并出。结句引俗谚'百年随尹(手)过,万事转头空'作总断,把节序之叹、人寿之悲一并归入一个'空'字,与全剧'一枕胡蝶梦'的主旨扣合。全曲以时间意象层层加速,由景入情、由情入理,浅语之中自有苍凉,深得元曲以俗为雅之趣。

作者简介

史九散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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