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・这些时鬼病揶揄,更那堪睡魔追逐。软兀刺弱身躯,颠不刺乔证
元代 汤舜民
候,干支刺瘦肌肤。
无半点欢娱分福,纯一味鳏寡孤独。
叮咛话总虚词,断肠诗成故纸,平安信似休书。
注释
1. 鬼病:谓相思之病缠身如鬼魅,俗谓害相思为“鬼病缠身”。揶揄(yé yú):戏弄、耍弄。
2. 睡魔:搅扰睡眠的睡意,佛典喻五盖中的睡眠盖为魔。
3. 软兀刺:软绵绵地。兀刺,元曲形容词词缀,无实义。下“颠不刺”“干支刺”之“不刺”“支刺”同例。
4. 乔证候:乔,假、怪;证候即症候。谓怪模怪样的病象。
5. 鳏寡孤独:语出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。老而无妻曰鳏(guān),老而无夫曰寡,幼而无父曰孤,老而无子曰独。此处总言孤苦无依。
6. 虚词:空话、假话。
7. 故纸:故纸堆,指陈旧无用、弃置不看的文字。
8. 平安信似休书:盼来的报平安的家信,读来却像一纸休书,谓久无音讯、情意断绝之感。
译文
这些时日,相思的鬼病一味戏弄,更哪堪睡魔又来追逐。
软塌塌一副弱身躯,癫癫狂狂一派怪症候,干枯枯一身瘦肌肤。
没有半点欢娱的福分,纯粹只是一味鳏寡孤独。
叮咛的话总是空头虚话,断肠诗写成了堆在故纸里的废句,盼来的平安家信竟像一纸休书。
赏析
这支【感皇恩】写相思成疾的病中光景,通篇用病象、衰象、谶语式的对照层层加码,把“为伊消得人憔悴”写成了元曲式的自我嘲弄。起二句“这些时鬼病揶揄,更那堪睡魔追逐”,鬼病指相思入骨、如魅缠身的沉疴,睡魔为搅扰睡眠之魔;病来揶揄人、睡去又被追逐,两个拟人化的病魔一前一后地纠缠,起笔便把病中况味写活了。“软兀刺弱身躯,颠不刺乔证候,干支刺瘦肌肤”三句连用元曲特有的形容词缀——兀刺、不刺、支刺皆无实义的衬字词缀,缀于单音形容词后使语感俚俗生动:绵软无力的身躯、疯疯癫癫的怪症候、干瘪枯瘦的肌肤。这三个口语化叠词把病情由整体到症状到形体逐层写实,白描而传神,是散曲 “俗中见真”的当行本色。后半陡转沉痛:“无半点欢娱分福,纯一味鳏寡孤独”,半点欢娱福分也无,只剩纯纯一味鳏寡孤独之命——鳏寡孤独本《孟子》中天下穷民而无告者的总名(老而无妻曰鳏,老而无夫曰寡,幼而无父曰孤,老而无子曰独),此处截取其孤苦无依之总义,谓自己兼尝数者之苦,语极重。结三句以三个判词作结,冷峻入骨:“叮咛话总虚词,断肠诗成故纸,平安信似休书”——对方的叮咛终究是虚话,自己的断肠诗只配归入故纸堆,而盼来的平安家信读来竟像一纸休书。叮咛、诗、信三种传递深情的载体,在词末一一被判为虚、废、绝,层层剥落,把相思者的绝望写到尽头。全曲前俚后沉,以病与命相续,以信与书相断,结构上由身及心、由近及远,堪为元曲写“害相思”的代表作。
作者简介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