・亭台净扫无纤垢,胜当年庚亮南楼。传画烛,焚金兽。碧天如昼,今夜赏中秋。冬

元代

幺问冬来何处从容?千金裘五彩蒙茸。

鱼游锦重衾密拥,驼绒毡软帘低控。

揽碎银河战玉龙。

鳞甲琮琮。

楼台上下水晶宫,堪题咏,人在画图中。

注释

1. 庾亮南楼:东晋庾亮镇守武昌时,秋夜登南楼与僚属咏谑,自据胡床,谈咏竟夕,后为咏月夜登楼雅集之典。

2. 画烛:绘饰华美的蜡烛。

3. 金兽:兽形的金属香炉。

4. 蒙茸:蓬松纷乱貌,此指裘毛蓬松丰厚。

5. 千金裘:极言裘衣贵重,李白《将进酒》'五花马,千金裘'。

6. 驼绒毡:驼绒织成的毛毡,保暖轻软。

7. 低控:低低垂挂。

8. 战玉龙:形容漫天飞雪如玉龙鏖战、鳞甲纷飞,用张元《咏雪》'战罢玉龙三百万,败鳞残甲满天飞'典。

9. 琮琮(cóng cóng):象声词,玉石相击声,此拟雪落之声。

1

0. 水晶宫:水晶砌成的宫殿,喻雪后楼台晶莹通明。

译文

亭台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尘垢,胜过当年庾亮夜登的南楼。传呼画烛点起,金兽炉中焚香。碧天澄澈如白昼,今夜正好赏中秋。

试问冬天到何处从容消遣?穿上千金裘,五彩的毛蓬松纷披。

锦被层层、重衾紧拥,如鱼游锦水之中;驼绒软毡、帘幕低垂。

(窗外风雪)搅碎了银河,鏖战着玉龙。

鳞甲琮琮作响。

楼台上下成了水晶宫殿,正好题咏,人已身在画图之中。

赏析

此为四景组曲之冬,兼收秋夜赏月一段,四时之景至此收束。首段写秋夜:'亭台净扫无纤垢,胜当年庾亮南楼',以庾亮南楼咏谑之典自许——今夜亭台的洁净雅致,比当年庾公秋夜所登的南楼更胜一筹;'传画烛,焚金兽'两个三字短句写吩咐点烛、焚香的动作,节奏轻捷,见出赏月人兴致之高;'碧天如昼,今夜赏中秋',碧天月色亮如白昼,一句总揽,雅集之乐尽在不言中。冬景一段最见功力:'问冬来何处从容'设问起笔,'千金裘五彩蒙茸'以华贵的衣裘应答,从容先从身上的暖处写出。'鱼游锦重衾密拥,驼绒毡软帘低控'是极体己的写法——重衾密拥,人如游鱼之在锦水,软毡低帘,把寒气拒于一帘之外,冬之'从容'全在重帘密衾的包裹之中,与春之踏青、夏之纳凉适成对照,见出作者写四景处处从人的受用落笔,不徒摹物色。写景之笔则陡然一振:'揽碎银河战玉龙'化用张元'战罢玉龙三百万,败鳞残甲满天飞'的咏雪名句,狂风卷雪,如玉龙鏖战于银河之畔,搅碎星河,鳞甲纷飞,'琮琮'的象声更使漫天飞雪有了玉屑相击的声音,静态的雪被写出了动势与声响。结句'楼台上下水晶宫,堪题咏,人在画图中',雪后琼楼玉宇上下辉映,人立雪中即入画中,由寒而美、由美而咏,把严冬写成可以题咏的诗境。全曲咏冬而不言寒苦,自得之意与奇丽的想象相表里,正是元曲家在俗世中提炼雅趣的典型路数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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