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君瑞庆团园(第五本)・上小楼
元代 王实甫
这的堪为字史,当为款识。
有柳骨颜筋,张旭张颠,羲之献之。
此一时,彼一时,佳人才思,俺莺莺世间无二。
注释
1. 字史:谓可为字之典范、载之于史册的字,即书法中可作法式的作品。
2. 款识(kuǎn zhì):古代钟鼎彝器上铸刻的文字,此谓其字堪与金石铭文相配,极言其重。
3. 柳骨颜筋:柳公权书法遒劲有骨力,颜真卿书法丰腴有筋肉,并称'颜筋柳骨',代指楷书典范。
4. 张旭张颠:张旭,唐代书法家,嗜酒善狂草,醉后呼叫狂走而后落笔,人称'张颠'。
5. 羲之献之:王羲之与其子王献之,晋代书法大家,并称'二王',为帖学正宗。
6. 才思:才华与情思,兼指诗文翰墨之才。
译文
这样的字迹,可以当作字中的典范史册,可以铸成钟鼎上的铭文款识。
有柳公权的骨力、颜真卿的筋肉,如张旭那般的颠狂草书,又如王羲之、王献之的笔意。
此时与彼时不同,你的才华情思愈见真切;我莺莺在世间许给你的情意,天下无双。
赏析
此曲出自《西厢记》第五本,是莺莺(一说由红娘代述)品评张生寄来书信书法的唱词。全曲纯以书法品鉴为骨,层层铺排:先总断其字'堪为字史,当为款识',谓其字足为字中之典范史册,可铭于钟鼎器物;继而连用四组书法史上的最高典范——'柳骨颜筋'举柳公权之劲健、颜真卿之丰腴,'张旭张颠'举唐代狂草之纵逸,'羲之献之'举晋代二王之典雅——将张生的字推到与历代书圣比肩的高度。这种铺陈并非泛泛恭维:在古代社会,字如其人,书信翰墨是才学与性情的直接呈现,莺莺对字迹的激赏,实是对其人品格才情的确认,是'以字观人'的传统心理。结句陡然一转,'此一时,彼一时'由物及人,由书及思:当年墙角联吟、月下听琴,才思初露;今日展读手书,益信'俺莺莺世间无二'之许非虚。此处自矜中含深情,把相思之诚、许身之专,借品字一事婉转道出,符合莺莺矜持深婉的性格。全曲用典密而不滞,四组书家依次排比,节奏急促如赏字时目不暇接,结尾收束于情,倍见元曲以艳事入雅趣的手段。
作者简介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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