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绣球・藕丝裳翡翠裙,芭蕉扇竹叶樽。衬缃裙玉钩三寸,露春葱十指如
元代 吴昌龄
秋波两点真,春山八字分。
颤巍巍雾鬟云鬓,胭脂颈玉软香温。
轻拈翠靥花生晕,斜插犀梳月破云。
误落风尘。
注释
1. 滚绣球:正宫套数中的常用曲牌。2. 藕丝裳:形容衣料轻软如藕丝。翡翠裙:碧绿色的裙子。3. 芭蕉扇:扇面如芭蕉叶的扇子。竹叶樽:刻有竹叶纹的酒樽。4. 缃裙:浅黄色的裙;「缃」音xiāng,指浅黄色丝绸。玉钩:喻女子纤足。三寸:谓三寸金莲,旧时对女子小脚的审美之称。5. 春葱:喻女子纤白的手指,语本古乐府《孔雀东南飞》「指如削葱根」。6. 秋波:喻眼波如秋水,清澈流动。7. 春山八字:眉如春山,作八字微蹙之形。8. 雾鬟云鬓:形容鬓发鬟髻如云似雾,蓬松秀美。9. 翠靥:贴于面颊的翠绿色花钿;「靥」音yè,指面颊上的妆饰。10. 犀梳:犀牛角制的梳子,古代女子插梳为饰。月破云:喻犀梳在鬓间如月光破云。11. 风尘:指妓女的生涯,谓沦落烟花。
译文
身着藕丝般轻软的衣裳,翡翠色的罗裙,
手摇芭蕉扇,摆着竹叶纹的酒樽。
浅黄裙下衬出三寸纤足,
露出春葱似的十指,纤白如笋。
两点眼波如秋水般灵动真挚,
一双春山眉作八字微蹙。
云雾般的鬓鬟微微颤动,
胭脂敷颈,如玉般软、似香般温。
轻拈翠靥花钿,面颊晕出花光,
犀角梳斜插鬓间,如明月破云而出。
可惜啊,这般人品,误落在了风尘之中。
赏析
这支《滚绣球》承上曲《端正好·美妓》而来,由面部转写服饰、体态与全身风致,铺陈愈见繁密。前三句咏服饰:「藕丝裳翡翠裙」,衣如藕丝之轻软,裙作翡翠之碧色,一白一绿,设色清雅;「芭蕉扇竹叶樽」,手持芭蕉扇,樽刻竹叶纹,扇与樽皆是夏日消暑之物,暗示美人夏妆夏宴的场景;「衬缃裙玉钩三寸」,缃是浅黄色,玉钩指三寸金莲,浅裙之下隐露纤足,写得含蓄。以下「露春葱十指如(笋)」,以春葱喻纤指,古乐府已有「指如削葱根」之语,此承其意。换头「秋波两点真,春山八字分」写眉眼:眼波如秋水澄澈而灵动,「真」字赞其眼中有真情不作假态;眉如春山,作八字微蹙之态,蹙眉恰添妩媚,古人所谓「远山眉」即此类。再下「颤巍巍雾鬟云鬓,胭脂颈玉软香温」写发与颈:云雾般的鬓鬟微微颤动,行走生姿;颈项敷着胭脂,如玉之软、如香之温,触觉嗅觉并写。「轻拈翠靥花生晕,斜插犀梳月破云」写妆饰之工:翠靥是贴在面颊的花饰,轻拈之际面晕如花生光;犀角梳斜插鬓间,如明月破云而出,两个比喻把静态妆饰写得光华流转。结句「误落风尘」四字陡转:如此天然绝色、装扮如仙之人,竟误堕风尘,惋惜痛惜之情尽在言外。全曲通体铺排、句句设色设喻,结拍一转而境界全出,正是元曲咏妓「以艳笔始、以感慨终」的惯用而又动人的章法。
作者简介
吴昌龄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、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,曲辞通俗明快,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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