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宴歇指煞・做时节彼各休心厌,做时节休把人坑陷。常欢喜星前月下,
元代 吕止庵
休等闲间面北眉南。
既做时休忐忑,若意懒后众生便减。
我着片无忝和朴实心,博伊家做怪胆。
注释
1. 离亭宴歇指煞:套曲中煞曲的牌名,「离亭宴带歇指煞」之省,是【离亭宴】与【歇指煞】联合的尾曲形式。2. 休心:收心、息心,指情意专一不二。3. 坑陷:坑害、陷害。4. 面北眉南:形容彼此背向对立、反目不和的俗语。5. 等闲间:轻易地、随随便便地。6. 忐忑:心神不定。7. 意懒:意兴懒散、情意消沉。8. 众生:世人、旁人;元曲中常泛指众人。9. 无忝:无愧、没有玷辱,「忝」音tiǎn,语本《诗·小雅·小宛》「夙兴夜寐,毋忝尔所生」。10. 伊家:你;「家」为语助词。做怪胆:指对方多变使性的胆气性情。
译文
既然彼此做下这段情,就当各自收心,不可再嫌厌;
既然做下这段情,就不可坑害陷害对方。
要常在星前月下欢喜相守,
莫要轻易地背过脸去、反目生嫌。
既已情定,就不要忐忑动摇;
若意兴懒散了,在众人面前的情分光彩也就减了。
我拿一片无愧无愧、朴朴实实的心,
去博取你那份多变善怪的真心胆气。
赏析
这是吕止庵一组咏情散曲中的《离亭宴歇指煞》,写的是热恋之人对爱情的盟誓与劝诫。起首两个「做时节」排比而起,以复沓的口语节奏立论:既然彼此做起情来,就当各自收心、专心一处,不可再心猿意马;既做了情,就不可坑害陷害对方——这是把爱情当作一种「信义」来讲,带有元代市井社会朴素的契约观念,也正是元曲咏情作品最鲜明的伦理底色。「常欢喜星前月下,休等闲间面北眉南」由誓词转入劝勉:要常常欢欢喜喜地在星前月下相守,不要轻易地反目生嫌。「面北眉南」化用「面北眉南」的俗语,形容彼此背向、情意乖违,与「星前月下」的旖旎恰成对照,一正一反,爱憎分明。「既做时休忐忑,若意懒后众生便减」再进一层:既已情定,就不要三心二意、忐忑动摇;一旦意兴懒散、情意消减,在众人眼里的情分光彩也就随之减色——这是深知情爱心理的经验之谈。结尾「我着片无忝和朴实心,博伊家做怪胆」自陈心迹:我拿一片无愧无怍、朴朴实实的心,去博取你那多变善怪的胆气与真心。「无忝」语出《诗经》「无忝尔所生」,用得庄重,反衬出全曲以庄语写俚情的谐趣。全曲纯是白话誓言,句式短促排叠,斩钉截铁,情意见诚,是元曲本色派的代表笔法。
作者简介
吕止庵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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