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酒赵元遇上皇・鹊踏枝
元代 高文秀
有酒后聚的亲房,有酒后会的贤良。
(搽旦云)呸!你不识羞。
每日伴着些狐朋狗党,那个是好的?为这酒有甚么好处?(正末唱)岂不闻俗语常言;酒解愁肠。
(卜儿云)你吃了酒,又惹是非,累及俺一家儿。
(正末唱)我有酒后宽洪海量,没酒时腹热肠慌。
注释
1. 亲房:同宗族的亲属,泛指族中亲眷。2. 贤良:有德行才能的人,此指贤士。3. 搽旦:元杂剧中扮泼辣妇女的角色,此处为赵元之妻。4. 狐朋狗党:泛指不务正业、吃喝闲逛的坏朋友。5. 岂不闻:难道没听说过,引述俗谚时的习用语。6. 酒解愁肠:俗语,谓饮酒能消解愁闷,即'一醉解千愁'之意。7. 卜儿:元杂剧角色名,扮老年妇人,此处为赵元岳母。8. 宽洪海量:即宽宏大量,此处一语双关,既是说酒使人气量宽大,又暗以海量善饮自夸。9. 腹热肠慌:心急火燎、焦躁不安,形容断酒后的难受情状。
译文
有了酒,才能聚合亲族,有了酒,才能结交贤良。\n(妻子白)呸!你不害臊。\n每天跟着些狐朋狗友,哪一个是好东西?喝这酒有什么好处?(赵元唱)难道没听过俗话老言:酒能浇愁。\n(岳母白)你喝了酒又惹是非,连累我们全家。\n(赵元唱)我有了酒便宽宏大量、海量豪饮,没了酒便心口发热、肚肠发慌。'},
赏析
此曲紧承上支,是赵元为自己'恋酒'所作的自我辩护,实为一场'酒之颂'的翻案文章。开头'有酒后聚的亲房,有酒后会的贤良'先立正面论据:有了酒才能团聚亲族、结识贤士,把饮酒抬到人伦交往的高度。其妻斥'你不识羞',指出他每日所伴不过是'狐朋狗党',这一宾白极为重要——它戳破了唱词的美化,使雅言与实际形成反讽落差,剧中人物遂在'自辩—戳破'的往复中产生喜剧张力。赵元于是退一步引'俗语常言:酒解愁肠',以民间话语为据,'岂不闻'三字煞有介事,强辩之态可掬,而'酒解愁肠'四字也确实道出下层百姓借酒排遣苦闷的普遍心理,为这个嗜酒者平添几分可悯。结尾'我有酒后宽洪海量,没酒时腹热肠慌'是全曲警句:有了酒便气量宽宏、心平气和,没了酒便五内如焚、坐立不安——这句以对偶把'醉'与'戒断'两副面孔并置,既是他嗜酒成癖的自供,又以'宽洪海量'的正面词汇自我美化,庄谐并出。从结构看,本曲与前后各曲同属一组为酒辩护的联章:上支写挨打,此支论酒之功,下支〔寄生草〕则极言'断酒'之难,层层递进,把一个'宁可杀头不可断酒'的市井酒徒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语言上多用四字对句与口语谚语,'狐朋狗党''腹热肠慌'至今仍活在汉语中,足见元杂剧语言深厚的民间根基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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