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酒赵元遇上皇・混江龙

元代

我这里猛然观望,风吹青旆唤高阳。

吃了这发醅醇糯,胜如那玉液琼浆。

喜的是两袖清风和月偃,一壶春色透瓶香。

花前饮酒,月下掀髯;蓬头垢面,鼓腹讴歌;茅舍中酒瓮边刺登哩登唱。

三杯肚里,由你万古传扬。

注释

1. 混江龙:仙吕宫曲牌,位于【点绛唇】之后,多用于铺陈气势。

2. 青旆(pèi):青色酒旗,酒家悬于门前作招幌。

3. 高阳:指高阳酒徒。汉代郦食其(lì yì jī)求见刘邦,自报'高阳酒徒',后为开国谋臣;典出《史记·郦生陆贾列传》。

4. 发醅(pēi):新酿未滤的酒;醅,未过滤的酒醪。

5. 醇糯:酒味醇厚软糯,指好糯米酒。

6. 玉液琼浆:仙家美酒,泛指珍贵的美酒。

7. 两袖清风:除清风外袖中空空,此处反用其'清廉'义,自嘲穷困。

8. 和月偃(yǎn):伴着明月仰卧;偃,仰卧。

9. 掀髯(rán):掀动胡须,形容大笑豪放之态。

10. 鼓腹讴歌:拍着肚皮唱歌,形容饱食自得、无忧无虑。

11. 刺登哩登:元曲衬字,模拟随意哼唱的声响。

12. 由你:任凭你、随你怎地。

译文

我在这里猛然抬头观望,风吹动青色的酒旗,好像在呼唤高阳酒徒。

吃了这新酿的醇厚糯米酒,胜过那玉液琼浆。

高兴的是两袖清风、伴着明月仰卧,一壶春色透出瓶中酒香。

在花前饮酒,在月下掀须大笑;蓬头垢面,拍着肚皮唱歌;在茅舍里、酒瓮边'刺登哩登'地随口哼唱。

三杯酒落进肚里,任凭你身外功名万古传扬,我全不理会。

赏析

此【混江龙】为仙吕套数第二曲,是赵元对酒铺张扬厉的一段'酒中自道',堪称元曲中的'酒徒颂'。起二句'猛然观望,风吹青旆唤高阳':猛然抬头一望,风吹动青色酒旗,仿佛在呼唤高阳酒徒。'青旆'即酒旗酒帘;'高阳'用郦食其典——汉初郦食其自称'高阳酒徒'求见沛公,后世以'高阳酒徒'指嗜酒狂放之士。一个'唤'字把酒旗写活:不是人寻酒,而是酒寻人,酒徒与酒旗两相召唤,未见酒而酒兴已至,起笔便有飞动之势。'吃了这发醅醇糯,胜如那玉液琼浆','发醅'指新发酵未滤的酒醪,'醇糯'言其醇厚软糯;以最普通的村酒自许胜过'玉液琼浆',正是酒徒的自得——酒之贵不在价而在味、在饮者之心。以下连用两组对偶铺写醉乡生活的自在:'两袖清风和月偃,一壶春色透瓶香'——两袖只有清风,身无分文,却能与月同卧;一壶酒里藏着满瓶春色。'两袖清风'本言为官清廉,此处反用为穷困,穷得潇洒,'和月偃'三字尤妙,写醉卧月下的疏狂;'一壶春色'化无形的酒香为有形的春光,炼字精警。'花前饮酒,月下掀髯;蓬头垢面,鼓腹讴歌'四组短语排比而下,花月之间掀髯长笑,蓬头垢面而拍腹放歌,全然不理会形骸体面,写尽'醉里乾坤大'的自由境界。'茅舍中酒瓮边刺登哩登唱','刺登哩登'为拟声衬字,状随意哼唱之声,市井气息扑面。结句'三杯肚里,由你万古传扬'最堪玩味:三杯落肚,管他身外万事——纵然你万古传扬(功名不朽),于我何加焉!以三杯对万古,以醉腹对青史,把功名虚幻、杯中自足的旷达推向极致;而这份'由你'的傲岸,正为后文赵元宁要糟糠之妻与故里、不要上皇恩赏的高贵抉择立好了性格根基。全曲语言俚俗与清雅并陈,排比酣畅,声韵铿锵,是元曲本色与文采兼备的佳篇。

作者简介
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
春月花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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