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・梅花酒

元代

我觑了这女艳姿,如此般蠢坌身子,粗壮腰肢。

却生的这般俊秀的孩儿。

敢则是鸦窝里出凤凰。

粪堆上产灵芝,这言语信有之。

想天公果无私,将人心暗窥视。

没揣的对付雄雌,酩子里接上连枝。

(带云)春梅也,这一场呵,(唱)。

注释

1. 梅花酒:双调曲牌名,常与【收江南】相连用于剧末。2. 觑(qù):看、瞧。3. 女艳姿:女子艳丽的姿容。4. 蠢坌(bèn):笨拙愚钝,坌本谓尘土聚集,引申为粗笨。5. 粗奘(zhuǎng):粗大壮实,奘谓粗而大。6. 鸦窝里出凤凰:俗谚,谓平凡人家出了出众的子弟,喻出身寒微而资质超群。7. 粪堆上产灵芝:与上句同义的俗谚,灵芝本生芝草之瑞地,今出粪壤,喻奇迹出于平凡。8. 信有之:确有其事、果然可信,语出《论语》'其斯之谓与'式的征信口吻。9. 天公:老天爷、天帝。10. 窥视:暗地里察看,谓上天洞察人心善恶。11. 没揣(chuǎi):不意、突然、没料到,元曲习语。12. 对付:配合、匹配成双,此谓结成夫妻。13. 酩子里:暗地里、昏头昏脑不知不觉间,元曲口语。14. 连枝:连理枝,喻夫妻结缘或骨肉相续。15. 春梅:侍女之名。

译文

我端详这女子艳丽的姿容,再看看自家这般笨拙的身坯、粗壮的腰肢。

却生出了这般眉目俊秀的孩儿。

莫不就是乌鸦窝里飞出了凤凰。

粪土堆上长出了灵芝,这样的话真个是信而有征。

想来老天爷果真无私,暗地里把人心看得通透。

不提防间配成了夫妻,不知不觉间接上了连理枝。

(插白)春梅啊,这一场喜事啊,(唱)——

赏析

此【梅花酒】写正末初见新结亲的小夫妻(或孩儿与媳妇)时的又惊又喜,通篇围绕一个'怪'字做文章。起句'我觑了这女艳姿',先端详那女子的艳丽姿容;随即笔锋一转:'如此般蠢坌身子,粗奘腰肢'——再看自家(或其亲)这般笨拙的身坯、粗壮的腰肢,反差之大令人错愕:'却生的这般俊秀的孩儿',居然生出这般眉清目秀的孩子!三句之间两重对照,艳与蠢、秀与粗,层层落差逼出一个民间谚语式的惊叹:'敢则是鸦窝里出凤凰。粪堆上产灵芝,这言语信有之'——乌鸦窝里飞出凤凰,粪土堆上长出灵芝,这话真个信而有征!两句谚语连用,一鸟一草、一雅一俗,谐趣盎然而祝颂之意自见;元曲大量吸纳市井谚谣入曲,此其显例,俗语一经点化,反比雅言更生动传神。以下由'怪'转悟,落到天命:'想天公果无私,将人心暗窥视'——想来老天爷果真无私,暗地里把人心看得通透:心善者天必报之以佳儿佳妇。'没揣的对付雄雌,酩子里接上连枝',没揣犹言不意间、猝不及防,酩子里谓暗地里、不知不觉间——不提防间配成了夫妻,不知不觉间接上了连理枝,两个'不知不觉'的叠用,写出事成之速、缘定之奇,俨然姻缘天作、人力不与。带云唤'春梅'(婢女或侍女之名),说'这一场呵'而曲止,语意宕开,留与下场曲接叙。全曲由貌之怪到天之公,由俗谚到天命,谐谑的表层下是'善有善报、天不绝人'的民间伦理信念,与全剧'老天不绝俺宗支'的母题一脉相承。

作者简介

高茂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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