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・油葫芦

元代

呀!可这壁厢便气杀他娘,(云)哥哥精细者,添添小哥来了也。

姐姐精细者,添添小哥来了也。

(唱)那壁厢冲倒他爷。

哎哟!慌的我来战笃速这手儿可怎生抬揲?(带云)哥哥省烦恼!(唱)俺正是容易得来,你今日容易舍。

也是咱前生的冤业,劝哥哥、姐姐莫痴呆。

注释

1. 油葫芦:仙吕宫曲牌名,多用于套曲前部,宜于铺叙。2. 壁厢:边、面;'这壁厢'这边,'那壁厢'那边。3. 气杀:气死,极言愤怒之甚。4. 精细:清醒、留神、当心,元曲口语中常作叮嘱之辞。5. 添添:添丁、添口的吉祥话,谓家中增添了小儿。6. 冲倒:冲撞翻倒,谓惊怒之下站立不稳。7. 战笃速:形容发抖、颤栗的样子,亦作'战簌簌''笃速速',元曲习语。8. 抬揲(dié):抬举、提挪,谓手脚如何安放举动。9. 怎生:怎么、如何。10. 冤业:亦作'冤孽',前世结下的冤仇债缘,民间谓今生聚散纠葛皆由前定。11. 痴呆:执迷不悟、想不开。

译文

呀!这一头可就要把娘气死了,

(说)哥哥清醒些、留神些,添丁了,小哥来了啊。姐姐清醒些、留神些,添丁了,小哥来了啊。

(唱)那一头又险些冲翻了他爹。

哎哟!慌得我浑身战笃速地发抖,这双手可往哪里放才好?

(插白)哥哥少烦恼!(唱)咱家这孩子本来得来不易,你今日却要轻易割舍。

这也是咱们前世注定的冤业孽缘,劝哥哥、姐姐莫要执迷想不开。

赏析

此【油葫芦】写正末在两家人认亲的仓促关头上下奔走、劝慰双方的一幕,笔墨全在'慌'与'劝'两个字上。开头'呀!可这壁厢便气杀他娘',一声'呀'领起,先写一边的激愤:这头几乎要把娘气死;随即连声插白'哥哥精细者,添添小哥来了也。姐姐精细者,添添小哥来了也'——对哥哥说、对姐姐说,反复叮咛'清醒些、留神些,小哥来了',同一句话说了两遍,人在慌乱中语无伦次的情状如闻如见。接唱'那壁厢冲倒他爷',那一头又几乎冲撞翻倒了爹,'这壁厢''那壁厢'两面对举,两家长辈一个气极一个惊倒,老人夹在中间团团打转。'慌的我来战笃速这手儿可怎生抬揲'是全曲最生动的自画像:慌得两臂战笃速地发抖,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抬放,'战笃速'这一元曲习见的颤栗词,配合'怎生抬揲'的无措一问,把一个风烛老人被大喜大悲的场面搅得手脚无措的样子写绝了。以下转入劝解:'俺正是容易得来,你今日容易舍'——你家这儿子来之不易,今日怎么忍心轻易割舍?一句话道破两家的两难:生身与养育,本是人伦至情,'也是咱前生的冤业'则把这场聚散纠纷归结为前世注定的孽缘,既宽解了双方,也透出民间'前缘前定'的宿命观念。末句'劝哥哥、姐姐莫痴呆'以劝诫收束,'莫痴呆'三字朴拙恳切。全曲宾白与唱词交错,短句急促,声情全是慌乱中的絮语,而慌乱的底色恰是两代骨肉离散重逢时那种大悲大喜交集的张力,白描之中自见 depth。

作者简介

高茂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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