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・骂玉郎

元代

听说罢我便有九分来不快早十分也得快。

(王兽医云)老的,你两口儿欢喜咱。

(正末唱)不由我春满眼,喜盈腮,抵多少东风飘荡垂杨陌。

(王兽医云)老的,你可有了后代儿孙也。

(正末唱)一片心想后代,(王兽医云)我则是报答你仗义疏财的恩。

(正末唱)三不知逢着贵客,(王兽医云)叔叔,也是天意。

(正末唱)我两只手忙加额。

注释

1. 骂玉郎:南吕宫曲牌名,常与【感皇恩】【采茶歌】连用为一组,多用于抒写激荡情感。2. 九分来不快:来,语助词,犹'有九分不痛快',极言心中郁结之深。3. 三不知:突然、冷不防,元曲习语,一说指事情的开始、中间、结果皆不知,引申为出乎意料。4. 抵多少:抵得上、胜似,比较之辞,言其乐更甚。5. 忙加额:即'以手加额',古人表示庆幸感恩的动作,双手扶额称庆。6. 贵客:指带来喜讯的王兽医,尊称以示感激。7. 春满眼、喜盈腮:喜气如春光盈满眼目、涌上面颊,形容乐不可支。

译文

听说了这番话,我本来还有九分不痛快,这下子顿时化作十分欢喜。

(王兽医说)老丈,你们老两口该欢喜了。

(唱)不由得我眼中春光洋溢,喜气涌上面腮,这份快活,胜过东风里漫步在垂杨夹道的小路上。

(王兽医说)老丈,您可算有了后代儿孙了。

(唱)我一片心事都在后代身上,

(王兽医说)我这不过是报答您仗义疏财的恩情。

(唱)冷不防竟遇上了这样的贵客,

(王兽医说)叔叔,这也是天意啊。

(唱)我双手扶着额头,连连称庆。

赏析

此为杂剧《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》正末(老年主人翁)闻知自己竟有后代儿孙时的唱段【骂玉郎】。开篇一句是极生动的心口相对之辞:'听说罢我便有九分来不快,早十分也得快'——本还存着九分郁结不快,话音入耳,顷刻化作十分欢喜。这种'不快'与'快'的直接对撞,把老年无子者常年积压的心病与骤闻喜讯时的狂喜,用最家常的口语和盘托出,正是元曲本色当行的写法。接着'不由我春满眼,喜盈腮',以春色满眼、喜气上腮两个身体性意象写乐不可支;'抵多少东风飘荡垂杨陌'用比拟翻进一层:这份快意,胜过信步东风杨柳陌上的骀荡春光,把内心的喜外化为可感的春景,是曲中惯用的'以景量情'手法。以下三句鼎足对尤见匠心:'一片心想后代,三不知逢着贵客,我两只手忙加额',以数字'一片''三不知''两只手'领起,句法整齐而语意层递——一片心事有了着落,冷不防又逢贵客告知,喜极而以手加额,三个动作把'盼—逢—庆'的过程一气写尽。中间穿插王兽医的宾白,'你两口儿欢喜咱''你可有了后代儿孙也',与唱词互为呼应,宾白推动、曲词抒怀,是元杂剧‘白以叙事、曲以言情’的典型体制。全曲语言俚白而不失韵致,喜从天降之情跃然纸上,也折射出宗法社会中'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'观念下老年人得子嗣消息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普遍心理。

作者简介

高茂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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