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・鹊踏枝
元代 高茂卿
哎!你一个歹东西,常好是不贤慧。
(二旦叫科,云)天也,韩弘道气杀我也。
(正末唱)有甚事叫唤声疼,没来由出丑扬疾。
可怎生全不依三从波四德,也是我不合将你来百纵千随。
注释
1. 常好是:元曲口语,真正是、简直是。
2. 叫唤声疼:喊疼叫屈,故作悲声。
3. 出丑扬疾:当众出丑、张扬吵闹。扬疾,元曲常语,谓大声吵嚷、张扬其丑。
4. 三从四德:封建妇训,未嫁从父、既嫁从夫、夫死从子;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。
5. 波:曲中衬字,犹“呀”“啊”,无实义。
6. 不合:不该。
7. 百纵千随:百般纵容、事事依从。
译文
哎!你这个歹毒的东西,真是不贤惠。
(二嫂叫喊)天哪,韩弘道气死我了。
(正末唱)有什么事值得你喊疼叫屈,无缘无故地当众出丑、大声吵嚷。
你怎么全不遵什么三从四德?也是我不该对你百般纵容、千般依从。
赏析
【鹊踏枝】是正末对二嫂的正面斥责,短曲四层,层层加码。“哎!你一个歹东西,常好是不贤慧”,劈头一叹一斥,“常好是”为元人口语“真是、确实是”之意,直定性情之恶;随即二嫂反叫“韩弘道气杀我也”,恶人先告状,正末遂讥“有甚事叫唤声疼,没来由出丑扬疾”——有什么事值得喊疼叫屈?无缘无故在外人面前出丑扬丑、撒泼放刁。“出丑扬疾”四字把当众撒泼的情状一笔摄尽,与上曲“街坊每都听知”遥相呼应,家丑外扬之忌贯串三曲。末二句是全曲的着力点:“可怎生全不依三从波四德,也是我不合将你来百纵千随”,上句以“三从四德”的妇训相责,见出这位家长仍持传统礼教的标准;下句却陡然自责“不合”(不该)对她“百纵千随”——一味纵容,才养出今日之悍。责人半句、责己半句,使斥责不流于叫骂,而透出无可奈何的自省;同时“百纵千随”四字,也把韩弘道惧内、以忍让持家的性格来历交代明白,与前曲“你伏低且做低”的自我劝诫互为因果。曲牌【鹊踏枝】本宜急促排偶,此曲两两对举(叫唤声疼对出丑扬疾、三从四德对百纵千随),句法严整而口吻活泼,可谓得体。
作者简介
高茂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