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调・天净沙梅梢月

元代

黄昏低映梅枝,照人两处相思,那的是愁肠断时。

弯弯何似?浑如宫样眉儿。

西风落叶长安,夕阳老雁关山,今古别离最难。

故人何处?玉箫明月空闲。

注释

1. 那的是:正是、那就是,元曲口语。

2. 宫样眉:仿照宫中流行样式描画的眉毛。

3. 浑如:简直像、完全像。

4. 长安:汉唐故都,诗词中代指京城或故国旧地。

5. 老雁:南飞的秋雁;雁老犹言秋深,兼含雁足传书之典。

6. 关山:关隘山川,泛指远隔的途程。

7. 今古:从古至今。

8. 玉箫:玉制的箫;箫声呜咽,古诗词中常与怀人离别相联(如弄玉萧史、玉箫声断之典)。

9. 空闲:空自、徒然,月自照而人不在。

译文

(其一)黄昏的月光低低映在梅枝上,

照着两处相思的人,

那正是愁肠寸断的时候。

弯弯的月亮像什么?

简直像宫样描画的秀眉。

(其二)西风吹落长安的叶子,

夕阳里老雁飞过关山,

古往今来离别最是难堪。

故人如今在何处?

只有玉箫和明月空自照着一片清闲。

赏析

张弘范以灭宋名将名世,而此首【越调·天净沙】却全然是儿女相思之词,并含二首(多数本子视为联章),铁血将军而有此旖旎之笔,尤足玩味。第一首咏"梅梢月":"黄昏低映梅枝,照人两处相思,那的是愁肠断时。"黄昏时分,月光低低地映在梅枝上,同一轮月照着两处相思之人——"两处相思"化用李清照"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"的意脉,月为媒介而人各一方。"那的是愁肠断时"的"那的是"为元曲口语,义即"那正是";正是月照梅梢之时、便是愁肠寸断之时,时间与愁绪打成一片。后二句"弯弯何似?浑如宫样眉儿"是全曲的巧思:弯弯的月儿像什么?恰如宫样描画的眉儿。以眉拟月是诗词常典(本自"却话长眉学月黄"一路),此处以月拟眉则是翻进一层:由月而想到远人之眉,望月即如望远人;"宫样眉"谓仿宫中样式的黛眉,华美之中含怨——望的是月,想的是人,问的是月,思念的是人,物我转换在两句之间悄然完成。第二首笔锋一转,境界骤阔:"西风落叶长安,夕阳老雁关山"连用两个苍茫意象群——西风、落叶、长安;夕阳、老雁、关山,一句一景,全是秋暮萧瑟,与第一首的梅梢小景恰成大小之对照;"老雁"谓南飞的秋雁,雁足传书之典暗在其中,人不如雁、书也无凭。"今古别离最难"六字总断,把个人之愁提升为古今同慨。结句"故人何处?玉箫明月空闲"收束:故人在哪里?只有玉箫声、明月光徒然地空自照着——"玉箫"暗用弄玉萧史、亦暗用杜牧"玉箫声断"式的怀人语境,明月空闲,是人去楼空之空。二曲一婉一苍,由闺思而至人生离别的千古之叹,将军笔下别有缠绵苍凉。

作者简介

张弘范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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