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桃柳升仙梦・南江神子

元代

不由人心乱杀,眼睁睁夫妻分离下。

远了家乡谁牵挂,谁想今朝命掩沙?。

注释

1. 乱杀:元曲口语,"杀"字作程度补语,即"乱极了",形容心绪慌乱到极点。

2. 眼睁睁:睁着眼睛干看着,形容目睹惨事而无可奈何。

3. 分离下:"下"为曲中衬语气助词,犹言"分离了""分离下来了"。

4. 命掩沙:谓性命终结、尸骨掩埋于沙土之中,指死于荒野暴骨无归,是剧中人物自料必死之语。

5. 今朝:今天、此时,与上句"谁想"呼应,突出祸事之猝不及防。

6. 牵挂:挂念、惦记;"远了家乡谁牵挂"谓家乡遥远,无人顾念,极言漂泊无依。

译文

不由得人心乱到极点,

眼睁睁看着夫妻就此分离。

远离了家乡再无人牵挂,

谁料想今天竟要丧命、尸骨埋进沙土!

赏析

此曲出自贾仲明杂剧《吕洞宾桃柳升仙梦》,是剧中人物在幻梦遭劫、夫妻被拆散时的悲声,属元杂剧度脱剧中典型的"梦中历幻"关目。开篇"不由人心乱杀"五字直写心绪,"乱杀"是元曲口语中极程度的说法,谓心乱到极点,不加任何修饰而悲恐之情扑面而来,正是曲体"直而不文"的本色。次句"眼睁睁夫妻分离下",以"眼睁睁"三字状出眼见悲剧发生而无力挽回的切身之痛,比"生离别"更添一层无告之感——分离不是抽象的,是眼前活生生看着它发生的。第三句宕开一笔:"远了家乡谁牵挂",离家已远,家园无人挂念,既写漂泊无依,也暗示此身已如浮萍,为下句不祥之语蓄势。结句"谁想今朝命掩沙"陡然翻出死讯,"掩沙"谓尸骨埋于沙土,即死于荒野、暴骨无归之意。全曲由情乱写到诀别,由失所写到丧命,四句四层,层层逼紧,节奏短促如气喘;它不是供人赏玩的抒情诗,而是戏场上一段催泪的曲词,故以浅语写至痛,正见元曲当行本色。就全剧而言,此曲所写的死别之苦,是吕洞宾为桃、柳二仙设的幻境考验,痛极而后能醒,为后文省悟出家作了情感铺垫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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