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桃柳升仙梦・南山马客

元代

胡哨飕的几声那答,见强人一簇,炒闹山下,我心惊腿酸麻。

(末云)夫人,你休要怕,按下心胆。

(旦唱)唬得我如痴似诤,眼花,(邦云)那里去?(旦唱)几乎唬杀。

料他不肯放咱,相公,你依我者,俺则索停骖,下马告他。

注释

1. 胡哨:呼哨、口哨,旧时强人啸聚、进退多以呼哨为号。

2. 飕的:形容风声疾起,曲中状词。

3. 那答:那边、那里。

4. 强人:强盗、贼寇。

5. 炒闹:吵闹、喧闹,'炒'通'吵'。

6. 如痴似诤:吓得痴呆失神、想要挣嚷,状惊恐之极('诤'一本作'挣')。

7. 唬(xià)杀:吓死。唬,吓。

8. 停骖(cān):停住车马。骖,驾车的边马,代指车马。

9. 告:哀告、求饶。

10. 邦:剧中强盗角色(邦老)的省称,元剧称盗贼为'邦老'。

译文

那边飕飕地几声呼哨响起,只见一伙强人聚在山下吵吵闹闹,吓得我心惊、两腿酸麻。

(白)夫人,你不要怕,安下心胆来。(唱)

唬得我痴痴呆呆几乎喊出声,眼花缭乱,(白)往哪里走!(唱)几乎把我吓死。

料想他不肯放过我们,相公,你依着我,我们只好停下骖马,下马去哀告他。

赏析

此曲南曲【山马客】,写夫妇行至山中、忽遇强人(盗贼)的惊变一幕,是全剧由顺境入险境的爆点。起句'胡哨飕的几声那答'以声夺人:'胡哨'(呼哨,盗匪啸聚的信号)、'飕的'(风声骤起之状),那厢几声呼哨尖啸破空而来,未见其人先闻其声,山林的紧张空气骤然绷紧。'见强人一簇,炒闹山下,我心惊腿酸麻'由声而形:只见一伙强人聚在山下喧闹,旦唱直写生理反应——心惊、腿酸、发麻,恐惧由内而外,写来得真。丈夫宾白'夫人,你休要怕,按下心胆'强自镇定,'按下心胆'四字恰恰泄露他自己也在强按恐惧。'唬得我如痴似诤,眼花,几乎唬杀'三短句急促如喘:吓得痴呆了、几乎要吵嚷出声,眼花缭乱,差点儿被吓死——'如痴似诤'状惊极失神之态,'诤'字用得奇警(或作'挣',挣扎欲语之意)。强人一声断喝'那里去',把惊惧推到顶点。结处桃氏反而冷静下来,向丈夫献策:'料他不肯放咱,相公,你依我者,俺则索停骖,下马告他'——料想他不肯放我们走,你依我,我们只好停下车马,下马向他哀告。生死关头,平日'霞帔金冠''装幺做大'的富贵荣华一概无用,夫妇只剩'下马告饶'一条路,功名的虚幻在此被劫掠的现实戳穿,正是吕洞宾安排这场'盗梦'的用意所在。全曲短句急促,叠态写惧,声情与剧情高度契合,是剧中场上性最强的段落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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