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桃柳升仙梦・北越调/斗鹌鹑

元代

经了些水远山遥,畅好是天宽地狭。

野店生莓,山城噪鸦。

崎岖长途,奔驰瘦马。

昏邓邓尘似筛,扑唐唐泥又滑。

绿水堤边,青山那答。

注释

1. 斗鹌鹑:北曲越调常用曲牌,多用于套首。

2. 畅好是:元明曲白口语,'正是''简直是',加强语气。

3. 天宽地狭:天高地阔而道路狭窄,形容行路艰难、人烟稀少。

4. 野店:荒野中的客店。

5. 莓(méi):青苔。

6. 噪鸦:群鸦鸣叫。

7. 昏邓邓:昏黄模糊的样子,曲中叠字状物。

8. 扑唐唐:扑面而来的样子,状泥泞沾衣。

9. 那答:那边、那里,元曲方言口语。

译文

走过了多少水远山长,简直是天高地阔而道路狭窄。

荒野客店生了青苔,山城中乌鸦噪叫。

崎岖的长途上,瘦马不停奔驰。

昏黄一片,尘土像筛落一般;扑面而来,泥泞又湿又滑。

绿水长堤的旁边,青山还在那一边。

赏析

此曲为第二折开首【北越调·斗鹌鹑】,写柳氏夫妇赴任途中的山川行旅,一改第一折的富丽欢愉,转入苍凉荒寒的旅途底色,是全剧情绪的第一次大幅转折。起二句'经了些水远山遥,畅好是天宽地狭'总括行程:水远山遥言其长,'天宽地狭'尤奇——天高地阔而道路逼仄,人行走其间,愈觉天地之大而己身之微,'畅好是'(简直是)的口语语气里满是厌倦与无奈。'野店生莓,山城噪鸦'八字写景最见功力:荒野客店生了青苔(莓),见其冷落少人行;山城中乌鸦噪晚,点出暮色苍茫,一静一动,全是荒城野色,与长安园亭的金杯黄花恰成两重天地。'崎岖长途,奔驰瘦马'回写自身:路崎岖、马已瘦,行旅之苦不言而喻。'昏邓邓尘似筛,扑唐唐泥又滑'两句叠字状物,最是曲家当行本色——'昏邓邓'(昏黄一片)写扬尘如筛落,'扑唐唐'(扑面而来)写泥泞沾滑,视觉、触觉并至,官道风尘之状如在目前。结二句'绿水堤边,青山那答'陡然宕开,以远处的青山绿水收束眼前的昏尘滑泥,一近一远、一暗一明,画面顿生层次,也隐隐透出行人对前路的眺望与怅惘。全曲以对偶、叠字、方言衬字交织,写景由总而分、由人而境,为随后山中被劫的情节布置了荒僻的地理背景,可谓景语即伏笔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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