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孝子贤母不认尸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为两个业冤家,使我一日泪千行,点点儿滴在我这胸上。

想那叶军的临战场,坐牢的赴云阳,急的我寸断肝肠。

这把老骸骨着谁葬?。

注释

1. 双调/新水令:【新水令】为双调套曲首牌,多用于剧情转场、人物上场抒怀。

2. 业冤家:对心爱亲人的昵称兼怨称,谓是自己的冤家对头又是心头肉。业,同'孽'。

3. 一日泪千行:一天落泪千行,极言哭之多。

4. 点点儿:一滴一滴地。

5. 叶军的临战场:随军出征临上战场。叶,同'协',跟从、随行;一说为'随'之意。

6. 云阳:云阳,秦汉时处决犯人之地(在今陕西),戏曲中泛指刑场、处斩之地。

7. 寸断肝肠:肝肠寸断,形容悲痛之极。

8. 老骸骨:老朽的躯体。骸骨,尸骨,自指残年之身。

9. 着谁葬:靠谁来安葬。着,教、让。

译文

为了两个冤家般的儿子,教我一天哭下千行泪,

一滴一滴都滴在我这胸口上。

想那随军的正临上战场,坐牢的将要赴云阳刑场,

急得我肝肠寸断。

我这把老骨头,将来靠谁来安葬?

赏析

【新水令】是杨母等待两个儿子音讯时的心曲,写的是慈母悬望之痛。开篇'为两个业冤家,使我一日泪千行'——'业冤家'是元曲中对至亲至爱之人的嗔怪称呼:爱之极而嗔之曰冤家,两个儿子一从军、一系狱,皆是她的心头肉,'一日泪千行,点点儿滴在我这胸上'把泪水具象化,滴滴皆落在母亲胸口,情感的计量精确到'点点儿',口语之细即思念之切。'想那叶军的临战场,坐牢的赴云阳'两个三字格对句,把两个儿子的处境分写:一个随军出征、命悬战场;一个身陷囹圄、将赴云阳——'云阳'为秦汉刑场故地,戏曲中习指处斩之地,一字千钧,意味着狱中之子随时可能被标斩处决。'急的我寸断肝肠'承上总束,'寸断'与'千行'相映,生理化的痛感语言直写煎熬。末句'这把老骸骨着谁葬'是全曲的落点,也是最沉痛的一问:白发之人指望儿子养老送终,如今一个赴死地、一个待决,老来竟无人送葬——以身后之葬回照生前之痛,把母子之爱、晚年之孤、命运之绝熔于一问。全曲双调曲牌声情激越,词则纯用家常口吻,千行泪、寸断肠、老骸骨三个意象层层加码,写尽乱离年代一个寡母对两个生死未卜儿子的悬心,具有动人心魄的感染力。

作者简介

王仲文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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