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孝子贤母不认尸・五煞
元代 王仲文
人死者个复生,那弦断者怎再续?从来个罪疑便索从轻恕。
磨勘成的文状才难动,罗织就的词因到底虚。
官人每枉请着皇家禄,都只是捉生替死,屈陷无辜。
注释
1. 五煞:【煞】为套曲中连用曲牌,按序称一煞、二煞……煞尾之前常倒数,五煞较近曲首。
2. 者个:这个。者,这。
3. 弦断者怎再续:断了的弓弦琴弦无法再接,喻人死不可复生。
4. 罪疑便索从轻恕:罪名有疑,就应从轻宽恕。语本《尚书·大禹谟》'罪疑惟轻,功疑惟重'。索,须、要。
5. 磨勘:宋代以来复核、勘验官府文卷案牍的程式,此处谓反复勘磨定成的案卷。
6. 文状:案卷文书。
7. 罗织:虚构罪名、编织罪状陷害无辜,典出唐武则天时来俊臣等编《罗织经》告密构陷事。
8. 词因:案由、罪状。
9. 官人每:官员们。每,复数词尾。
10. 枉请着皇家禄:白白领受朝廷俸禄。枉,徒然。
11. 捉生替死:捉个活人来顶替死罪,指滥捕无辜充抵命案。
译文
人死掉了这个还能再复生,那断了的弦怎么再接续?
从来罪名有疑就必须从轻宽恕。
反复磨勘定成的案卷文书才难以动摇,
罗织编造的罪状到底虚假。
官人们白白领着皇家的俸禄,
都只是捉个活人顶替死罪,屈陷无辜之人。
赏析
【五煞】是杨母系列抗辩曲中理论色彩最重的一支,从替儿子辩冤上升为对整个司法原则的申说。开篇以两个极端的比喻立论:'人死者个复生,那弦断者怎再续'——人死了还能复生,断了的弦怎再接续?一正一反对举,谓人命至重、失不可追,故断狱当慎之又慎。紧接着'从来个罪疑便索从轻恕',一句道出中华法系的古义:《尚书》'罪疑惟轻'、历代'疑狱从轻'之条,村妇口中的'索'(须要)二字,把对官府的道义要求说得斩钉截铁。'磨勘成的文状才难动,罗织就的词因到底虚'是全曲的对仗警句:'磨勘'是官方复核文卷的程式,经反复磨勘定案的文书看似铁案难翻;'罗织'用唐来俊臣等'罗织经'构陷无辜之典,精心编织的罪状到底虚假——一真一假,对举之间把'程序完备'与'实质冤枉'的矛盾和盘托出,正是本剧'问就了的铁案'为何是冤案的法理说明。末三句锋芒直指食禄者:'官人每枉请着皇家禄,都只是捉生替死,屈陷无辜'——白拿朝廷俸禄,干的却是捉个活人顶替死罪、屈陷无辜的勾当。'捉生替死'四字如刀,概括了元代滥刑诬抵的黑暗现实。全曲由喻入理、由理入刺,层层推进,议论而不枯槁,是元曲中少见的具有明确司法批判意识的作品。
作者简介
王仲文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