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少俊墙头马上・沽美酒
元代 白朴
本是好人家女艳冶,便待要兴词讼发文牒,送到官司遭痛决。
人心非铁,逢赦不该赦。
注释
1. 艳冶:美丽而有风致;好人家女艳冶,谓本是良家端庄美好的女子。
2. 兴词讼:挑起诉讼;发文牒:发出官府公文。
3. 痛决:重重地受杖刑、板刑。
4. 人心非铁:人心不是铁打的,言人心有情、经不起摧折。
5. 逢赦不该赦:即使遇到赦免也不该赦,指旧时谓淫奔之罪为家法所不容。
6. 沽美酒:双调曲牌名。
译文
我本是好人家端庄美丽的女儿,(他)就要兴词讼、发文牒,把我送到官府遭受重刑拷打。
人心不是铁打的,这样的罪遇了大赦也不该赦。
赏析
这支《沽美酒》承接上折场面,写裴尚书决意送李千金送官究治、李千金临刑难下之际的悲愤。首句『本是好人家女艳冶』是李千金的自白——我本是好人家端庄艳丽的女儿,此句与裴尚书『介优酒肆之家』的诬蔑正面对抗,一『本』字见出她身份自尊之不可侵犯。以下数句转述裴尚书的处置:『便待要兴词讼发文牒,送到官司遭痛决』——他就要兴起词讼、发出公文,把我送到官府去遭受严刑拷打。『痛决』谓打板子打得极重,元代官府对『淫奔』妇女动辄笞刑,此处正是礼法借官刑行压迫的写照。末二句『人心非铁,逢赦不该赦』意蕴最深:此二句化用裴尚书『逢赦不赦』之语而翻出新意——人心并非铁石,即便在遇赦之时,有些罪也不该赦。这一句可以读作裴尚书的冷酷逻辑:淫奔之罪国法可赦而家法不容;但更宜读作李千金的悲愤反语或剧作者的潜台词:真正该问的是人心——铁石般不讲情理的礼法,才是逢赦也不该赦的罪过。曲虽短,却完成了从申辩到控诉的升格:李千金不再只是自辩清白,而是把『谁有罪』的问题掷回给对方。全剧至此,夫妻被迫离异已成定局,这支小曲作为判决前夕的独白,为下文休弃、认亲的大团圆蓄足了悲情与批判的双重力量。
作者简介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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