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少俊墙头马上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数年一枕梦庄蝶,过了些不明白好天良夜。

想父母关山途路远,鱼雁信音绝。

为甚感叹咨嗟,甚日得离书舍?。

注释

1. 梦庄蝶:用《庄子·齐物论》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,喻岁月如梦、真幻难分。

2. 好天良夜:好天良宵,指美好的时光。

3. 关山:关隘山川,泛指路途遥远阻隔。

4. 鱼雁:古有鱼腹藏书、雁足传书之说,代指书信音信。

5. 咨嗟:叹息。

6. 书舍:书房;此处指裴少俊藏匿于裴府后花园中读书之所。

7. 新水令:双调套曲首牌曲牌名。

译文

数年光阴如一枕庄周梦蝶,虚虚实实,过了一些不明不白的好天良夜。

想念父母,关山阻隔路途遥远,鱼雁传书、音信全断。

为什么这样长吁短叹,哪一天才能离开这书斋?

赏析

这是第三折开头裴少俊(一说李千金视角下写二人处境)的一段唱词,为全剧时间跨度最大的转折点——二人私奔后藏于裴府后花园七年、生下一双儿女的岁月作总括。首句『数年一枕梦庄蝶』化用庄周梦蝶典故(《庄子·齐物论》),七载光阴恍如一梦,梦醒方觉蝶我难分——既写藏匿生涯的恍惚不安,也暗含对这段来历不明的姻缘究竟虚实的自问。次句『过了些不明白好天良夜』承接梦意:良辰美景、夫妻儿女俱全,看似好日子,却又名分未正、见不得天日,故曰『不明白』——一个口语化的『不』字,把偷偷摸摸、理不直气不壮的处境写尽,炼字极平常而极深刻。三四句对仗:『想父母关山途路远,鱼雁信音绝』——思念远方的父母,关山阻隔路途遥远,书信断绝。『鱼雁』用古乐府『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』及雁足传书之典,代指音信。此处点出裴少俊内心最深的愧疚:抛下父母七年,孝道有亏,这与后文裴尚书以孝道逼他休妻正成呼应,见出白朴对人物心理的周密经营。末二句自问:『为甚感叹咨嗟,甚日得离书舍』——为什么长吁短叹?哪一天才能走出这书斋(实指匿居的后花园书房)?『离书舍』一语双关,既是盼取功名、堂堂正正出场之日,也隐含摆脱藏匿生涯的渴望。全曲以梦为骨、以思亲为脉,把七年偷安的甜蜜与不安熔于一炉,是承上启下的枢纽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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