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煞尾声・十五六岁有甚奇,百二十年不是老。则着这铅鼎长温三花灶,
元代 邓玉宾
七颠八倒,向这玉箫声里醉蟠桃。
注释
1. 随煞:散曲套数中的煞尾曲牌之一,用于收束全篇。
2. 百二十年:道家谓得道者可致长寿,百岁不为老,用《黄帝内经》上古之人度百岁乃去及彭祖长寿之说。
3. 铅鼎:炼丹的鼎器;内丹家以铅喻身中真阳。
4. 三花:道教内丹术语,指精、气、神,三花聚顶为修炼高深境界。
5. 灶:丹灶,烧炼丹药之炉灶。
6. 七颠八倒:形容醉后踉跄失态,亦含打破拘束、率性自在之意。
7. 玉箫:玉制的箫,仙家乐器。
8. 蟠桃:神话中西王母瑶池所植仙桃,三千年一结实,食之长生不老。
译文
十五六岁算得了什么稀奇,活到一百二十岁也不算老。
只要让这铅鼎长久温着三花聚顶的丹灶,
七颠八倒、颠狂自在,就在这玉箫声里,醉卧在蟠桃树下。
赏析
此【随煞尾声】为一套神仙道化曲的煞尾,收束全套而归于寿考长生的祝颂与酣醉仙乡的极乐,笔墨由前几支曲子的铺陈转入腾跃,收得飘逸而有豪气。起二句“十五六岁有甚奇,百二十年不是老”劈空作惊人之语,颠倒世俗寿夭观:十五六岁有什么稀奇(言其功夫尚浅不足道),活到百二十年也不算老——这正与《黄帝内经》“上古之人,春秋皆度百岁”及道家“彭祖八百”之说一脉相承。世俗以七十古稀为叹,此曲却轻掷百年,气魄之大,源于修道者对“形神俱妙”的自信,也是元人乱世中寻求生命安顿的一种精神突围。“则着这铅鼎长温三花灶”转写丹灶之景:铅鼎为炼丹(内丹家以身中铅汞为药物)之器,“长温”言火候绵绵不断,温养有恒;“三花”为道教术语,精、气、神三华聚顶(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),“三花灶”即聚三华于一灶,谓功夫已臻会通之境。此句一笔写尽丹家温养之功,字面却是鼎灶烟火,极炼如不炼。“七颠八倒”以下陡然放开:表面像写醉态踉跄,实则丹家语中“七颠八倒”亦可指打破常规、不拘形迹的自在;结句“向这玉箫声里醉蟠桃”将全曲推向极境——玉箫声里,醉卧于瑶池蟠桃之下。蟠桃乃王母瑶池三千年一熟之仙果,食之长生;以“醉”字收蟠桃,不写食桃成仙的郑重,而写醉仙的疏放,仙而不板,狂而归真。全曲数十字翻尽生死寿夭之常谈,以丹灶箫声蟠桃织成一片烂漫仙界,作全套煞尾,恰似云外一声长啸,余音袅袅。
作者简介
邓玉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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