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高过浪来里
元代 宫天挺
则被你材章、子征将我紧追逐,并不曾厮离了左右。
今日不得已且随众还家,到来日绝早到坟头。
道是我与你庐墓丁忧,这一片心虽过当果无虚谬。
更那堪朔风草木偃,落日虎狼愁。
觑了这四野田畴,三尺荒丘,魂魄悠悠,谁问谁瞅,(带云)兄弟,(唱)空着我欲去也伤心再回首。
注释
1. 高过浪来里:双调曲牌名,常用于套数结尾处,声情激越苍凉。2. 材章、子征:剧中随行人物之名(张劭的家人仆从辈),此处谓他们紧紧追随催促还家。3. 厮离:相离、离开,'厮'为元曲口语词头。4. 绝早:极早、天刚亮。5. 庐墓丁忧:在墓旁结庐守丧;丁忧本谓遭父母丧守制,此处借言为友服丧之重礼。6. 过当:过分、超出常度。7. 虚谬:虚假背理。8. 朔风:北风。9. 田畴(chóu):田地。10. 三尺荒丘:指坟墓;古坟封土不高,'三尺'言其卑小荒凉。11. 瞅:看、顾。
译文
只因你家里人材章、子征紧紧地催促追赶,一刻也不曾离开我左右。
今日不得已,姑且随众人回家,到明天绝早再来坟头。
说要为你庐墓守丧尽礼,我这一片心虽然是超出常情之举,却果然没有半点虚假。
更哪堪北风吹得草木尽皆倒伏,落日之下连虎狼也似生愁。
看这四野的田地,三尺的荒丘,你的魂魄悠悠飘荡,有谁过问、有谁看顾?(插白说)兄弟啊,(唱)只空教我想要走了,又伤心地一再回头。
赏析
此曲为套数收尾,写范式被众人催促、终于别墓还家的最后一别,苍凉之气笼罩全篇。起句'则被你材章、子征将我紧追逐,并不曾厮离了左右'先叙眼前:众人紧紧追随催促,不曾离开左右——情丝未断而人事相迫,别离之势已成。'今日不得已且随众还家,到来日绝早到坟头'两句朴素如白话,'不得已''且''绝早'这些字眼层层透出勉强与依恋:今日是不得已姑且回家,明天天不亮就要再到坟头。'道是我与你庐墓丁忧,这一片心虽过当果无虚谬'是自明心迹之语:说要为你庐墓守丧,这片心虽是超出常礼的过分之举,却果然没有半点虚假荒谬——'虽过当果无虚谬'的拗折句式,正见其立誓时一字一顿的郑重。'更那堪朔风草木偃,落日虎狼愁'再以景写哀:北风吹得草木尽伏,落日之下连虎狼也似含愁,天地肃杀,为离别布下苍茫底色。以下'四野田畴,三尺荒丘,魂魄悠悠,谁问谁瞅'四字句连珠而下,节奏骤促如哽咽:放眼四野田地,只有三尺孤坟,你的魂魄悠悠无依,又有谁来问你、看你?结句'空着我欲去也伤心再回首'是全篇收煞——一步一回头,去了又回首,一个'空'字写尽无人应答的寂寥。以行动的反复回望作结,不落于言诠而深情自见,收束全剧哀音,余韵苍然。
作者简介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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