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村里迓鼓

元代

兄弟也,不争你在黄泉埋没,却教我在红尘奔走。

想着那世人几个能全德,更几人伞寿?可惜你腹中人才,胸中清气,都做了江山之秀。

闪的我急急如漏网鱼,呀呀似失群雁,忙忙似丧家狗,(云)只这一梦呵,(唱)不由人不痛心疾首。

(卜儿云)除了做梦一节,还有显应么?(正末唱)。

注释

1. 村里迓鼓:仙吕宫曲牌名,此处用于叙梦追怀。2. 不争:如果、只因为。3. 红尘:人世、尘世。4. 伞寿:当作'全寿'之类,谓得享天年;一说'伞'为俗写借字,意为保全年寿。5. 闪:抛下、丢得。6. 漏网鱼:脱网之鱼,喻侥幸漏脱、仓皇失据之人。7. 丧家狗:失去主人家的狗,喻无所依归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载孔子在郑'累累若丧家之狗'。8. 痛心疾首:语出《左传》,痛恨悲伤到极点。9. 显应:神灵感应的征验。

译文

兄弟啊,只因为你在黄泉之下被埋没,却教我还在红尘之中奔走。

想想这世上的人,有几个能保全德行?又有几人能得享天年?可惜你满腹的才学、胸中的清气,都只化作了江山之间的灵秀。

丢得我急急惶惶像漏网之鱼,呀呀悲鸣像失群之雁,忙忙如丧家之狗。

(说)只这一场梦啊,(唱)就教人痛心疾首。

(张母说)除了做梦这一节,还有别的灵验吗?(范式接唱)。

赏析

此曲由梦境引发对生死与身世的浩叹,痛悼之外别有身世苍凉之感。'兄弟也,不争你在黄泉埋没,却教我在红尘奔走'以'黄泉'与'红尘'对举,一句之中生死两界、幽明相隔,你埋没于地下,我奔走于尘世,失去知己者的孤独一语道尽。'想着那世人几个能全德,更几人伞寿'由私痛上升为对世人的总评:德行完全的能有几人?得享天年的又有几人?贤者早逝、庸者苟全,天道不公之愤溢于言表。'可惜你腹中人才,胸中清气,都做了江山之秀'三句最为沉痛——满腹才学、一腔清气,本该用于庙堂经纶,如今却只化作了江山间的一点灵秀。'江山之秀'表面是赞其才气与山川同在,实含大才归葬荒丘的无限惋惜,语婉而悲深。以下连用三个比喻:'急急如漏网鱼,呀呀似失群雁,忙忙似丧家狗',鼎足排比,声态并作,写尽失去挚友后惶惶无依的生存状态;'丧家狗'暗用孔子在郑的典故,贤者失据之意深藏其中。'只这一梦呵,不由人不痛心疾首'点明以上皆梦中情景与梦后之痛。末尾卜儿问'还有显应么',为下文灵验关目作引,宾白与唱词之衔接极见剧法。全曲私情与公愤交织,是元曲借悼友抒写士不遇的典型篇章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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