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采茶歌

元代

我恰待向前些,他把我紧拦截,(张元伯遮面云)哥哥靠后些。

(正末唱)只见他折回衫油把面皮遮。

(张元伯云)哥哥,你岂知我心中烦恼。

(正末云)兄弟,(唱)既然道有事关心能哽咽,怎这般无言低首谩伤嗟。

注释

1. 恰待:正要、刚刚要,元曲常用时间副词。2. 拦截:拦阻。3. 折回衫袖:原文“衫油”为“衫袖”之讹,谓回身用衣袖遮脸。4. 面皮:脸面。5. 有事关心:心中有事萦绕。6. 哽(gěng)咽:悲叹气塞、说不出话。7. 谩:空自、徒然。8. 伤嗟(jiē):悲伤叹息。9. 低首:低头。

译文

我正要上前一些,他把我紧紧拦住。(张元伯遮着脸说)哥哥靠后些。(范式唱)只见他回身用衣袖把脸面遮住。(张元伯说)哥哥,你哪里知道我心中的烦恼。(范式说)兄弟,(唱)既然说心中有事牵挂、悲伤得能哽咽出声,怎么又这般一言不发、低着头白白地伤心叹息呢?

赏析

此【采茶歌】承上曲,继续写张劭遮面退避、范式执意近前的拉锯,把“人鬼相隔”的悲剧感一步步收紧。范式“恰待向前些”,张劭便“紧拦截”;张劭“遮面”说“哥哥靠后些”,范式看到的只是“折回衫袖把面皮遮”——同一动作,两个视点:张劭怕阴阳之气相犯、怕兄长受惊,故以袖遮面;范式却只觉得兄弟见了面反倒背过身去,满心都是委屈与不解。“恰待”“紧拦”“折回”几个动态词,写出一进一退的追逐,如在目前,是极经济的舞台语言。后半范式发问:“既然道有事关心能哽咽,怎这般无言低首谩伤嗟?”——你既然说有事在心、悲伤得能哽咽出声,怎么又这般一言不发、低头只是空自叹息?这一问逼到张劭心事的最深处:他将死之期已至,此来只为践三年之约、辞别兄长,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。“哽咽”与“无言”的对举,把“有情难诉”的心理矛盾写得极准。曲牌【采茶歌】本以轻快短促见长,此处却用来写哽咽低回之情,声情与文情之间的张力,恰使悲意更沉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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