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行事虎头牌・金盏儿
元代 李直夫
我为甚么语谆谆,单怕你醉醺醺,只看那斗来粗肘后黄金印,怎辜负的主人恩。
但愿你扶持今社稷,驱灭旧妖氛。
常言道"家贫显孝子,国难识忠臣"。
注释
1. 语谆谆(zhūn zhūn):话语恳切不倦,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“诲尔谆谆”。
2. 醉醺醺(xūn xūn):大醉的样子。
3. 斗来粗:粗如斗口,形容印的钮柄粗大。
4. 肘后黄金印:系在肘后(悬于身侧)的金印;古制官员佩印于身,故云。
5. 怎辜负的主人恩:怎,怎能;主人,指君主、朝廷。
6. 扶持:辅佐、匡扶。
7. 社稷(jì):社为土神,稷为谷神,代指国家。
8. 驱灭旧妖氛:扫荡旧日的妖氛,指清除敌寇祸乱;妖氛,不祥之气,喻战乱敌患。
9. 家贫显孝子,国难识忠臣:古谚,意谓家境贫寒方显出孝子,国家危难才识别出忠臣。
译文
我为什么话语这样恳切不倦,只因单怕你日后吃得醉醺醺。只看那斗口般粗的肘后黄金印,怎能辜负了主上的恩典。
但愿你好好扶持当今的国家社稷,驱灭旧日的敌寇妖氛。
常言道:“家贫显孝子,国难识忠臣。”
赏析
这支《金盏儿》紧承让牌一幕,是山寿马授牌之际对叔父的谆谆嘱托,也是全剧题旨的一篇预疏。起二句自设问答:“我为甚么语谆谆,单怕你醉醺醺。”叮咛万端,所虑只有一事——怕叔父贪杯误事。此语看似絮叨家常,实是全剧此后情节的谶语:银住马果然因纵酒失了夹山口子,山寿马果以军法痛责之。剧作者让警告先于失事而出,读者后览前文,方知此“单怕”二字字字有准,结构上叫作“草蛇灰线”。三四句由私嘱转出公义:“只看那斗来粗肘后黄金印,怎辜负的主人恩。”斗大的金印悬于肘后,是何等的权与荣;权愈重,则负恩之罪愈重,一个“怎”字把受恩与报国绾在一线:佩此印者,唯有死力报效,别无他途。这是把虎头牌的分量正面说透。五六句“但愿你扶持今社稷,驱灭旧妖氛”遂将对仗的祝祷之词托出:扶社稷、灭妖氛,六字为老千户划定了为将的天职,也是全剧忠义主题的纲领。结句引谚“家贫显孝子,国难识忠臣”收束,看似泛语,实则大有讲究:此谚把“孝”与“忠”并举,而剧中叔侄正是父辈与子侄的伦理加将帅与朝廷的君臣伦理之叠影——山寿马日后责叔,正是把“忠”放在“孝”之上的一语预演;国难之中,亲人执法与亲人尽忠合而为一。全曲语重心长,谚语作结尤觉古直恳恻,与其说是嘱托,不如说是一篇载在曲词中的军法宣言,为后文执法不阿先张其本。
作者简介
李直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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