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行事虎头牌・昆江龙

元代

几回家开旗临阵。

战番兵累次建功勋。

怕不的资财足备,孳畜成群。

长养着百槽冲锋的惯战马,掌管着一千户屯田的镇番军。

我如今欲待去清愁闷,则队得飞鹰走犬,逐逝追奔。

注释

1. 昆江龙:当作“混江龙”,仙吕宫套曲中承《点绛唇》之后的曲牌,句式较长,宜于铺叙。

2. 几回家:多少次、屡次(家,语助词)。

3. 开旗临阵:展开军旗、临阵对敌。

4. 战番兵:与番兵作战;番,古代对边境少数族群的泛称,此剧背景为女真与北方部族之争。

5. 怕不的:难道不、岂不是,元曲常用反诘语。

6. 资财足备:财产齐备充足。

7. 孳(zī)畜成群:孳生繁衍的牲畜成群;孳,繁殖。

8. 百槽:槽,马槽;百槽极言马匹众多,喂养战马的槽就有一百个。

9. 惯战马:久经战阵的战马。

10. 一千户:千户,官名,金元军制,统兵官,掌千户所(此剧为女真族故事,用金代军制);“一千户屯田的镇番军”谓其统辖千户所屯田戍边的部队。

11. 屯田:驻军垦种,且耕且守。

12. 镇番:镇守边疆、防御外族。

13. 欲待:想要、打算。

14. 清愁闷:排遣愁闷。

15. 队得:当作“随得”“逐得”之意,元曲俗语,跟随、追逐。

16. 飞鹰走犬:放出鹰犬打猎,游猎之乐。

17. 逐逝追奔:追逐奔逃的猎物。

译文

多少次展开军旗临阵对敌,与番兵作战,屡次建立功勋。

难道不是家中的资财样样齐备,繁衍的牲畜成群成队。

喂养着上百马槽冲锋陷阵的惯战之马,统管着一千户屯田戍边、镇守边疆的军队。

我如今想要排遣心中的愁闷,只能随着猎鹰猎犬出猎,追逐奔逃的飞禽走兽。

赏析

《混江龙》承开场《点绛唇》而来,是老千户(山寿马之叔)受命镇守夹山口之前自述身世际遇的一曲。曲分两层,深具对照之妙。前四句述旧日勋业与眼下的家境:“几回家开旗临阵,战番兵累次建功勋”,一个“几回”、一个“累次”,把沙场宿将久历戎行的资历轻轻拈出,无一句自夸而自夸已足;“怕不的资财足备,孳畜成群”以反诘出之——难道不是家财齐备、牲畜成群么?这是北方马上民族以孳畜计富的写实,也见老将功成之后的殷实自得。次二句转到军职:“长养着百槽冲锋的惯战马,掌管着一千户屯田的镇番军”,两句对举,一写马,一写兵;“百槽”极言战马之众,是游牧军旅的典型物象,马须惯战,兵须屯田,一“惯”一“屯”,见出戍边生活战守相兼的实况,文字朴质而有金石气。然而结处笔意陡变:“我如今欲待去清愁闷,则队得飞鹰走犬,逐逝追奔。”位高家厚,本无可愁,偏说“欲待去清愁闷”,且排遣之法只有打猎,这个“愁”字陡然醒目——老将闲极无聊,唯有鹰犬追奔,昔日的战场豪气无处施展,消磨于畋猎之中。“愁闷”二字实为全曲之眼,也为下面剧情立骨:正因闲居已久、酒以浇愁,日后镇守夹山口贪杯失事,皆伏根于此。曲家以富厚闲逸写隐患,以猎乐写衰气,不着一字贬语而讽意自见,此其运笔高明处。

作者简介

李直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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