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高皇濯足气英布・赚煞
元代 尚仲贤
你休将咱厮催逼。
相撺掇,英布也今番去波。
不争我服事重瞳没个结果,赤紧的做媳妇先恶了公婆,怎存活?恰便似睁着眼跳黄河,你着咱归顺他隆准的材王较面阔,你这里怕不有千般揣摩,却将咱一时间瞒过,则怕你弄的咱做了尖担两头脱。
(卒随下)。
注释
1. 厮催逼、相撺掇:互相催逼、怂恿,此指随何频频劝促。
2. 重瞳:双瞳孔,相传项羽目有重瞳,代指项羽。
3. 赤紧的:元曲俗语,犹言真正的、实在无奈的是。
4. 恶了公婆:得罪了公婆,喻先与旧主结怨、又未必见容新主。
5. 怎存活:怎么活下去、怎么安身。
6. 睁着眼跳黄河:明知是死路险途,也只得跳下去。
7. 隆准(zhù):高鼻,史称刘邦“隆准而龙颜”;“材王”是轻蔑之称。
8. 较面阔:犹言比较起来更有脸面、更体面。
9. 揣摩:忖度、算计。
10. 尖担两头脱:尖底扁担两头都滑脱,比喻两头落空、一无所成。
译文
你别再把我这样催逼。
一味撺掇——英布啊,这回就去了吧。
若是我服事项羽终究没有好结果,
实在的是:做媳妇的还没进门,就先得罪了公婆,往后的日子怎么过?
这就像睁着眼睛往黄河里跳。
你叫我去归顺那高鼻梁的君主,说起来比这边的脸面宽阔,
你这里固然有千般的算计,
却把咱一时哄骗过去,
只怕到头来弄得咱落个尖担两头脱、两边都落空啊。
赏析
此为套曲煞尾,英布终于决意随随何归汉,曲中却满是不安与牢骚,倍见心理之曲折。“你休将咱厮催逼,相撺掇”,先嗔怪随何连连催逼撺掇,英布之降,被写成半推半就,护住了霸王旧将的体面。“不争我服事重瞳没个结果,赤紧的做媳妇先恶了公婆,怎存活”三句是全曲警策:服事项羽(重瞳)本已没有好结果;如今投汉,好比做媳妇的还没进门,先得罪了公婆——楚是旧主,汉是新家,两头都有不是,往后的日子怎么过?以妇人之喻施于百战猛将,庄谐并出,而寄慨实深:降将处境,左右为难。“恰便似睁着眼跳黄河”,明知是险,闭眼一跳,写尽孤注一掷的悲怆。“隆准的材王”讥刘邦为“隆准”之主而斥为“材王”,语气轻蔑,犹自不服。“你这里怕不有千般揣摩,却将咱一时间瞒过,则怕你弄的咱做了尖担两头脱”,直指随何巧言相瞒,怕最后挑着尖担两头都落空——楚既背,汉未信,此语竟成谶:史载英布后来终为刘邦所诛,此剧人物口中一语,道尽功臣末路,读来尤觉沉痛。
作者简介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