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水令・世态浮沉,年光迅速,人情颠倒。无计觅黄鹤,有一日旧迹重寻,
元代 狄君厚
兰舟再买,吴姬还约,安排着十万缠腰。
注释
1. 甜水令:双调曲牌。
2. 黄鹤:仙人骑黄鹤之典。相传仙人子安骑黄鹤过武昌黄鹤楼;又《殷芸小说》载有人愿“骑鹤上扬州”。此处谓仙踪难觅、超脱无计。
3. 兰舟:木兰舟,用木兰树木材造的船,为画舫之美称。
4. 吴姬:吴地的美女。李白诗“吴姬压酒唤客尝”,指江南酒家侍女。
5. 十万缠腰:即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”之典,出《殷芸小说》,谓既发财又到扬州享乐,兼得人间至愿;此处指备足挥霍的缠头之资,重寻旧日风流。
6. 缠头:旧时赠与歌舞妓女的钱帛称缠头。
译文
世态起起落落,岁月匆匆而过,人情是非颠倒。
没有法子寻到那骑鹤的仙踪,
但总有那么一天,我要重寻旧迹,
再买一叶兰舟,再约吴地的美人,
先把腰间那十万贯的缠头之资安排妥当。
赏析
此【甜水令】是《扬州忆旧》套中极见性情的一曲,写尽对世态、年华的失望之后,忽而振起一桩豪兴,抑扬之间见出元曲家旷达泼辣的胸襟。前三句“世态浮沉,年光迅速,人情颠倒”鼎足而对,三叹三斥:世间事起落无常,岁月催人太快,人心更是是非颠倒——总括半生阅世之痛,语极冷峻。接着“无计觅黄鹤”一句陡转:“黄鹤”用仙人乘鹤之典(扬州地处江淮,又与“骑鹤上扬州”之谚相关),仙踪缥缈,求之无计,可解为求仙不可、超脱无门,也可解为旧欢难寻。正当绝望处,后面却奇峰突起:“有一日旧迹重寻,兰舟再买,吴姬还约,安排着十万缠腰”——总有那么一天,我要重回旧地,再买一叶画船,再约吴地美人,腰里揣上十万贯缠头!这是全篇的豪笔,也暗用《殷芸小说》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”的著名典故:昔日四人各言其志,或愿为扬州刺史,或愿发财,或愿骑鹤升仙,有一人愿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”,兼三者之最。作者把这一典故拆开来用:觅黄鹤是仙路已断,缠腰十万则要把人间的风流快活做到十分。明知世态浇漓、年华不再,偏要做出再来一场的豪语,愈是声高,愈见心中块垒——这是以狂放写悲慨,正合元人“不如恣意花酒”的旷达底色。
作者简介
狄君厚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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