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钟・人月圆春夜
元代 梁寅
三春月胜三秋月,花下惜清阴,锦围绣阵,香生革履,光动兰襟。
棠梨枝颤,乍惊栖鹊,夜久寒侵。
明朝风雨,休孤此夕,一刻千金。
注释
1. 三春:春季三个月,正月孟春、二月仲春、三月季春的合称。
2. 三秋:秋季三个月,此处秋月向以皎洁著称。
3. 清阴:清朗的月影,花下月照之阴。
4. 锦围绣阵:花木繁盛如锦绣围成的阵势,形容春花烂漫。
5. 革履:皮制的鞋,古时士人所服。
6. 兰襟:有芳香气味(或绣兰)的衣襟,代指士人衣饰;亦暗喻情谊。
7. 棠梨:一名甘棠、杜梨,蔷薇科乔木,春开白花。
8. 乍惊栖鹊:忽然惊起栖息的鹊鸟,化用'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'及苏轼'月明惊鹊未安枝'句意。
9. 休孤:不要辜负。孤,同'辜'。
10. 一刻千金:化用苏轼《春宵》'春宵一刻值千金',极言良宵可贵。
译文
春天的月色胜过秋天的月色,人在花下格外珍惜这一片清朗的月阴。花如锦围、似绣阵,香气浸染了皮鞋,月光闪动了兰香衣襟。
棠梨枝头微微颤动,惊起了栖息的鹊鸟,夜深了,寒气渐渐袭人。
只怕明天风雨摧花,可不要辜负了今晚——春宵一刻,值千斤黄金。
赏析
此为梁寅黄钟宫《人月圆·春夜》,写春宵花月之乐,而以惜时之意作骨。起句'三春月胜三秋月'即翻新:人皆谓秋月最明,此词偏说春天的月胜过秋天的月,只因春夜有花——故紧接'花下惜清阴',花下月影是最可珍惜的清阴,一个'惜'字定下全篇珍惜良宵的基调。'锦围绣阵,香生革履,光动兰襟'三句铺写花月之盛与人衣之华:花团锦簇如围如阵,香气浸染鞋履,月光流照衣襟;'革履''兰襟'以服饰细节点出雅人清致,香、光二字兼摄嗅觉视觉,工丽而不堆垛。换头'棠梨枝颤,乍惊栖鹊,夜久寒侵'由丽转静转寒:棠梨枝头微颤,惊起栖息的鹊鸟,夜深了,寒意渐侵——暗用'月明惊鹊未安枝'(曹操《短歌行》'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'及苏轼'月明惊鹊未安枝')之意,以一颤一惊写夜之深、境之幽,'夜久寒侵'四字为下文伏笔。结拍'明朝风雨,休孤此夕,一刻千金'是全词词眼:怕明朝风雨摧花,莫辜负了今夜,春宵一刻值千金——化用苏轼'春宵一刻值千金,花有清香月有阴'成句。梁寅为元末明初儒者,屡征不仕,此词于旖旎中见惜时旷达,结句以议论作收而情致不减,正是《人月圆》调'清丽而切'的本色。
作者简介
梁寅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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