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叶儿

元代

锡杖金环重,袈裟玉璧偏,两耳似垂肩。

有佛祖心间印,少如来足下莲。

心一似铁石坚,全不避山遥路远。

注释

1. 梧叶儿:商调曲牌,篇幅短小,多六句或七句。

2. 锡仗金环重:锡杖(此作“仗”,通“杖”)上金环沉重,言法器之庄严及负载之重。

3. 袈裟玉璧偏:袈裟如玉璧般环披,偏于一肩——僧衣偏袒右肩为佛门仪轨;一说谓衣上玉饰倾斜。

4. 两耳似垂肩:佛三十二相之一“耳垂肩”,谓耳长及肩,福相圆满。

5. 心间印:即心印,佛祖以心传心之印记,谓其心中有佛法的真传。

6. 足下莲:佛行步时足下生莲花,亦三十二相“千辐轮相”及步步生莲之意象;谓尚未得如来亲证之果。

7. 心一似铁石坚:心志如铁石般坚定。

8. 山遥路远:指西天路途遥远艰险。

译文

锡杖金环何等沉重,袈裟如玉璧斜披一肩,两只耳朵好像垂到肩头。

有佛祖心间的印信相传,还缺少如来足下莲台的位置。

心志像铁石一样坚硬,全然不避山高路远。

赏析

这支《梧叶儿》是短短六句的小令体曲牌,却完成了一幅取经人的肖像画与一篇取经心的志铭。前三句全用白描铺写外形:“锡仗金环重,袈裟玉璧偏,两耳似垂肩。”锡杖金环见其法器之重、负载之劳,一个“重”字既是物重也是行役之重;袈裟偏袒一肩是佛门仪轨,以“玉璧”喻衣,庄重之外添一分莹润;两耳垂肩直取佛三十二相中的“耳垂肩相”,把取经人写得分明已有宝相庄严之概。三句由器物到衣着到容貌,笔笔如工笔勾勒。第四、五句忽然由形入神,用两个佛家术语作一层对照:“有佛祖心间印,少如来足下莲”——心间已有佛祖相传的心印,是得法;足下还少如来脚下的莲花,是未证果。一“有”一“少”,分明点出此人正在成佛作祖的途中:法已得而果未圆。这一句最见剪裁之功,也为“心一似铁石坚”蓄足了势——正因为中道而未至,才须铁石心肠一路撑持。结句“全不避山遥路远”以朴语收束,把前面所有的庄严宝相最终落到一个“行”字上:佛相也罢,心印也罢,都要在山遥路远中一步一步走将出来。全曲由外而内、由相而心而行,层层深入,语言浅白而意象皆有所本,四三言的短促句式与行脚的节奏相合,读来如闻锡杖振响、脚步不歇,是小令中形神兼备的写人妙笔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夏山水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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