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盏儿

元代

蹑履破苔痕,飞锡落云根。

可知道昙花乱坠如琼粉,袈裟锡杖灿然新。

清虚成法性,解脱出凡尘。

是一个维那金种子,佛座下玉麒麟。

(唐僧云)敢问善知识,曾见诸佛圣贤否?(贫婆云)半月小参,一月大参,常得听讲。

(唐僧云)文殊师利如何?普贤如何?(贫婆唱)。

注释

1. 蹑(niè)履:踩着鞋行走,此谓步行;飞锡(xī):僧人云游称飞锡,锡为锡杖,杖头有环,行则振动作声。

2. 云根:深山高远云起之处,诗中习称山石为云根。

3. 昙(tán)花:即优昙钵花,佛家以为三千年一现之祥瑞花;佛说法感天雨花、昙花乱坠,喻法音美妙。琼粉:白玉粉末,状花之洁白纷飞。

4. 袈裟(jiā shā):僧衣;锡杖:僧人所持之杖。

5. 清虚成法性:以清净虚无成就法性(诸法真实本性)。

6. 维那(wéi nuó):僧职名,寺院中纲领僧众、司仪领众之职。

7. 金种子、玉麒麟:皆喻杰出人才,谓唐僧是佛门贵种、法门龙象。

8. 善知识:佛家语,指能教导人趣向善道的良师益友,此处为对高僧的敬称。

9. 小参、大参:禅林制度,随时垂问开示称小参,定期(如每月初一、十五)普说称大参。

10. 文殊师利:即文殊菩萨,表大智;普贤菩萨,表大行,皆释迦左右胁侍。

译文

脚踏芒鞋踏破苔痕,飞杖云游落在云起山深之处。

怪不得昙花纷纷飘坠如白玉粉末,袈裟锡杖灿烂如新。

清净虚无成就法性,解脱烦恼超出凡尘。

真是一位维那之职的金贵种子,佛座下的玉麒麟。

(唐僧说)敢问善知识,可曾见过诸佛圣贤么?

(贫婆说)半月一次小参,一月一次大参,常能听佛讲法。

(唐僧说)文殊师利菩萨如何?普贤菩萨如何?(贫婆唱)——

赏析

这支《金盏儿》是贫婆礼赞唐僧仪容道行的曲子,紧接上一曲见面的问答而来。起首“蹑履破苔痕,飞锡落云根”,以两个动词性极强的五言句写唐僧远来风尘:芒鞋踏破深山苍苔,锡杖飞落于云根山巅,一“破”一“落”,既见行程之远、行色之健,又暗点僧人云游的本色,对仗精工而气象开阔。次二句“可知道昙花乱坠如琼粉,袈裟锡杖灿然新”,连用两重祥瑞意象:佛说法时天雨宝花、昙花如琼粉乱坠,衣杖灿然如新——佛典中“昙花一现”“天雨曼陀罗花”皆是感应道交之瑞相,贫婆以此暗许唐僧为法器,与前曲“有取经分”一脉相承。“清虚成法性,解脱出凡尘”转入内学,赞其以清净虚无之修养证成法性、脱出凡尘,内外夹写,人物便立。结句“是一个维那金种子,佛座下玉麒麟”,以寺职、祥兽两喻收束,金、玉字面相映成趣,谀词出以曲笔,毫不板滞。此曲之后附大段宾白,唐僧问“曾见诸佛圣贤否”,贫婆以“半月小参,一月大参”作答——借禅林参请制度,点明贫婆常在佛前听法,来路正大,非寻常野狐;唐僧再追问“文殊如何?普贤如何”,遂勾起下曲逐一品题诸大菩萨,一问一答、一曲一转,把“西天佛地”在戏曲舞台上层层铺展。全曲以颂为体,意象华美,用典切佛门身份,是典型的元杂剧赞圣之笔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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