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霍光鬼谏・斗鹌鹑

元代

打这厮汕鬏髻上封官,粉鼻凹里受宣。

您是裙带头衣食,我足剑,甲上俸钱。

不打死今番豁不了冤,就这里盼到半年。

问甚末子父情肠,险失下君臣体面。

注释

1. 这厮:这小子、这家伙,骂语。厮,音sī。

2. 汕鬏髻:汕有讥诮、轻慢义;鬏髻(鬏,音jiū)指发髻,此处形容歪斜不整的绾发,状其轻浮。

3. 粉鼻凹:鼻凹,鼻梁两旁凹处;扑粉于鼻凹,写其涂脂抹粉的纨绔之态。

4. 受宣:接受皇帝的任命诏书。“宣”为帝命、圣旨。

5. 裙带头衣食:依靠姻亲裙带关系获得衣食官爵,讥其不凭本事。

6. 豁不了冤:豁,消解;谓不惩戒便消不了心头之恨。

7. 子父情肠:父子之间的骨肉情分。子父,犹父子。

译文

就打这小子那歪斜的发髻上给他封官,在他扑了粉的鼻凹里颁下诏书。

你们靠裙带关系混衣食,我却是从剑甲战场上挣来的俸钱。

这番不打死他,消不了我心头之恨,为这事我在这里已经忍盼了半年。

还问什么父子骨肉之情,差点儿败坏了君臣之间的大体体面。

赏析

此曲是霍光怒斥族中子弟僭越得官的唱段,火气最盛,语言也最泼辣。起句“打这厮汕鬏髻上封官,粉鼻凹里受宣”,以极度漫画化的意象写不肖子弟:鬏髻歪斜、鼻凹扑粉,全是一副纨绔丑态,官职诏书却恰恰落到这种人头上。“汕”字带有讥诮轻侮之意,“封官”“受宣”庄重字面与轻佻形象并置,构成辛辣反讽。接着“裙带头衣食,剑甲上俸钱”对仗极工:你们靠裙带关系混饭吃,我却是从剑甲刀丛里挣来的俸禄,一贬一褒,冰炭分明,把霍光“功业自负”与“家族之耻”的双重心理和盘托出。“不打死今番豁不了冤”一句怒极,几乎要动私刑,正是爱之深、恨之切;“就这里盼到半年”则透出积怨已久、忍无可忍的时间感,使暴怒有了来由。结句“问甚末子父情肠,险失下君臣体面”转折深婉:直问到父子天性上去,但若纵容到底,几乎败坏了君臣的大体。这里霍光把“家法”与“国法”、私情与公义放在天平两端,最终倾向后者,正是全剧“鬼谏”主题的预演——他以国家体面压倒骨肉私恩,为后文预知族人谋反、宁遭灭门也要谏君的情节埋下性格依据。曲词全用元人口语,斩截痛快,是元杂剧本色派的佳笔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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