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霍光鬼谏・后庭花
元代 杨梓
怎消得把千钟禄位享,将万民财物匡,把二品皇宣受,将三台银印掌。
他那理会理朝纲?据这厮每村沙莽撞,念不的书两行,开不的弓一张,便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。
注释
1. 后庭花:曲牌名,本南朝陈后主宫中曲名,入仙吕宫为常用曲牌。
2. 千钟:极言俸禄之厚,古以“千钟”为卿大夫厚禄。
3. 匡:本义匡正,此处反用,谓搜刮、聚敛。
4. 皇宣:皇帝的宣命、任命的诏旨。
5. 二品:官秩第二等,泛指高级官阶。
6. 三台:汉代尚书台(中台)、御史台(宪台)、谒者台(外台)合称,此处“三台银印”谓执掌中央要职的银印青绶之权。
7. 朝纲:朝廷的法度纲纪。
8. 这厮每:这班家伙。每,元代口语复数词尾。
9. 村沙:元曲骂语,粗俗、蠢笨。
10. 念不的书两行,开不的弓一张:文不能读上两行书,武不能拉开一张弓,极言文武俱废。
11. 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:语出《神童诗》,谓科举可使人一夜之间由农人而入朝堂,此处反讽其无才而骤贵。
译文
怎么消受得起千钟的丰厚禄位,搜刮万民的财物,领受二品的皇家宣命,掌管三台的银印大权?
他哪里懂得治理朝纲?看这班家伙粗鄙莽撞,念不了两行书,也拉不开一张弓,居然早晨还是乡野田舍的儿郎,傍晚就登上了天子的朝堂。
赏析
此为《承明殿霍光鬼谏》【后庭花】,声口转为愤激的抨击,对象是凭借裙带与钻营骤居高位的幸臣(剧中脉络指向得势的权贵党羽)。起句连排四个“把”字句:“把千钟禄位享,将万民财物匡,把二品皇宣受,将三台银印掌”——享受千钟厚禄,搜刮万民财货,领受二品皇宣,掌管三台银印,四句铺排,把位高禄厚、权势熏天的表象层层堆高,为下文的反跌蓄势。“匡”字用得刻毒,匡者正也,此处反讽其名为匡正、实为攘夺。随即一句喝断:“他那理会理朝纲?”——他哪里懂得什么治理朝纲!一问如刀。以下“据这厮每村沙莽撞,念不的书两行,开不的弓一张”直斥其人粗鄙无能:“村沙”为元曲骂语,粗俗蠢笨之意;“念不的书两行,开不的弓一张”是极妙的对偶式的反写,文不能文、武不能武,腹内草莽而手无缚鸡之力,却身居要津。结尾“便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引《神童诗》成句作收:哪怕早晨还是乡野农夫,傍晚便登上天子之堂——用此尽人皆知的科举谚语,讽刺这种不学无术者的青云直上何其容易,愤慨中含着对世道铨衡失序的沉痛。全曲以铺排起、以喝问转、以俗谚收,铺得满、折得脆,把元人对“无功受禄、幸进窃位”现象的普遍不满,借霍光之口一泻而出,亦暗透元代入仕杂泛、吏治浊乱的当代影射。
作者简介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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