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折桂令相思

元代

可怜人病里残春,花又纷纷,雨又纷纷。

罗帕啼痕,泪又新新,恨又新新。

宝髻松风残楚云,玉肌消香褪湘裙。

人又昏昏,天又昏昏,灯又昏昏,月又昏昏。

被东风老尽天台,雨过园林,雾锁楼台。

两叶愁眉,两行愁泪,两地愁怀。

刘郎去也来也那不来,桃花谢也开时节还开。

早是难睚,恨杀无情,杜宇声哀。

注释

“r”“”r'''1. 残春:春将尽之时。2. 啼痕:泪痕。3. 宝髻松:发髻松散,谓无心梳妆。风残楚云:楚云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神女“旦为朝云”之典,代指女子的秀发或欢会情事,风残楚云喻云鬓散乱、旧情凋残。4. 湘裙:湘地带花的丝裙。香褪:香气消减,喻人消瘦憔悴。5. 天台: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结缘之典,代指与情人的欢会之地或相思的情缘。6. 刘郎:即刘晨,此处是思妇自指所思之人——远去不归的情郎,亦暗用“前度刘郎”之意。7. 睚(yá):顾视;“难睚”犹言难以释怀、难以开颜,从宽解为愁苦难熬。8. 杜宇:即杜鹃鸟,相传为古蜀王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哀切,声如“不如归去”,诗词中常借以催归、写愁。

译文

“r”“”可怜的人儿在病中送走残春,花又纷纷飘落,雨又纷纷落下。

罗帕上满是啼痕,泪又添了新的,恨又添了新的。

宝髻松散,如风吹残的楚岫云鬟;玉肌消瘦,香褪了湘地的罗裙。

人也昏昏沉沉,天也昏昏沉沉,灯也昏昏沉沉,月也昏昏沉沉。

东风啊,把天台的仙缘都吹老了;雨洒过园林,雾锁住楼台。

两叶愁眉,两行愁泪,两地愁怀。

刘郎去了啊——来,还是不来?桃花谢了啊——到了时节还照样开。

早已是苦难煎熬,恨只恨那无情的东西,一声声杜鹃啼得这么哀。

赏析

“这支《折桂令·相思》是兰楚芳写闺怨的长调,上下两片连环相扣,以叠字回环见长,是元曲中”叠字体“的典型篇章。上片起句”可怜人病里残春“,先立起一个病弱憔悴的思妇形象:人在病中,春又将尽,双重迟暮叠加;”花又纷纷,雨又纷纷“,落花与雨丝互文交缠,既写景又喻泪,愁绪随飞花乱雨扑面而来。接着”罗帕啼痕,泪又新新,恨又新新“,旧泪未干新泪又落,”新新“叠字把悲恨写成层层加码、无有穷尽的过程。”宝髻松风残楚云,玉肌消香褪湘裙“对仗工整,暗用巫山云雨之典——云鬟残乱,旧欢如梦,人瘦裙宽,脂香俱减,把相思的损耗写到肌骨。随后连用四个”昏昏“——人昏昏、天昏昏、灯昏昏、月昏昏,由内而外、由昼夜而灯月,整个世界都随着病人昏沉模糊,主客一体,情景莫辨,是叠字体的绝妙处。下片换头”被东风老尽天台“,笔锋宕开,用刘阮天台之典:东风年年复来,却把那段仙缘情事吹老褪色;”雨过园林,雾锁楼台“化用”雾失楼台“式的迷离意境,写出旧地重寻而烟水迷茫的怅惘。”两叶愁眉,两行愁泪,两地愁怀“三个”愁“字排比,由眉而泪而怀,且点出”两地“——愁不是一人独担,而是两处相思,怨中含望。”刘郎去也来也那不来,桃花谢也开时节还开“是全曲警句:人不如花,桃花谢了尚有再开之时,刘郎一去却音信杳然,疑问语气里满是悬望与怨怼。结句”早是难睚,恨杀无情,杜宇声哀“,本已愁苦难堪,偏又添杜鹃声声”不如归去”,归人未归而催归之声无情相逼,怨极恨极,收束哀婉。全曲叠字连环,一气贯注,声情摇曳,深得《折桂令》体性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兰楚芳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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