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月夜追韩信・后庭花
元代 金仁杰
归冥鸿惜羽毛,休想先王懒折腰。
(做钻一遭)赤紧在他双股下,子索伏低且做小。
(做又钻一遭)向胯下扒步到两三遭,避个的乡人海耻笑恨难消。
伏软弱痛难熬,儿曹每行霸道。
(等外唱净下了)是准人把剑客赶去了?细身躯猛回头观觑着。
注释
1. 冥鸿:高飞入远天的鸿雁,喻志向高远、避害全身之士。
2. 折腰:屈身事人,用陶渊明'不为五斗米折腰'之意。
3. 赤紧:犹言'偏偏''当真',元曲口语。
4. 双股:两条大腿。钻胯即从人两腿之间爬过,即史传韩信受'胯下之辱'的故事。
5. 子索:只得、只好。
6. 避个的:为躲避那;海:言其多,'海耻笑'谓多得像海一样的耻笑。
7. 儿曹每:儿曹们,'每'为元曲复数词尾。
译文
高飞的大雁尚且爱惜自己的羽毛,志士休想着像古人那样轻易不折腰也决不受辱。
(做钻胯的动作一遍)偏偏就在他两腿之下,只索伏低做小。
(又钻一遍)从胯下爬步过了两三遭,为的是躲开满乡人的耻笑,可这恨意实在难消。
伏低装弱实在痛苦难熬,只因这班儿曹横行霸道。
(外角唱,净角下场)是什么人把那持剑的恶少赶走了?我细细打量,猛回头一看——
赏析
此曲正面写'胯下之辱',是全剧前半最沉痛也最能见韩信器识的一节。起句'归冥鸿惜羽毛,休想先王懒折腰'以鸿雁自喻:远飞的大雁尚且爱惜羽毛,志士岂能为一时意气摧折——'懒折腰'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意,反说志士宁受小辱而不轻掷性命,立起忍辱的全部分理。随即是钻胯的动作戏:'赤紧在他双股下,子索伏低且做小''向胯下扒步到两三遭'——偏偏就在那人两腿之下,只得伏低做小,从胯下爬了两三遭。'赤紧'(偏偏、实在)与'子索'(只得)两个口语,写尽不得不忍的万般无奈。'避个的乡人海耻笑恨难消'点出钻胯的真正代价:为的是避开满乡人的耻笑,可这耻与恨哪里消得——忍辱不等于无恨,此句使韩信的隐忍有了血肉与温度。'伏软弱痛难熬,儿曹每行霸道',是恨的进一层:伏低装弱实在痛苦难熬,只因这班儿曹横行霸道。结尾'是谁人把剑客赶去了?细身躯猛回头观觑着'场面忽转:恶少被人赶走,韩信猛回头细看,是谁来了——此一'猛回头',正是萧何(或长者)出场的契机,全剧命运由此一转,收束急而有力。全曲把'能忍人所不能忍'的器量与'恨难消'的人情真切统一起来,是难得的曲中妙笔。
作者简介
金仁杰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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