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恭三夺槊・倘秀才
元代 尚仲贤
我接住枪待使些儿控便,是谁扳住手不能动转,把这厮不打死呵朝中又弄权。
他若哀告,意悬悬,赦免。
注释
1. 控便:控制、摆布,此处指略施手段制服对方。2. 扳住:抓住、拉住,「扳」音bān,用手拽住使不能动。3. 这厮:这家伙、这小子,元曲中常见詈词,含轻蔑意。4. 弄权:玩弄权术、把持朝政作威作福。5. 哀告:苦苦哀求、告饶。6. 意悬悬:心事重重、悬念不放的样子,此处形容对方苦苦央求、情意恳切之态。7. 赦免:宽恕、饶恕罪过,「赦」音shè。
译文
我接住长枪,本想稍稍施展手段把他制住,
却不知是谁扳住了我的手腕,叫我不能转动。
这厮若不打死,日后又要到朝中玩弄权术。
他若苦苦哀告,一片恳切,我便饶恕了他。
赏析
此曲为元杂剧《尉迟恭三夺槊》中一节。尚仲贤取唐初尉迟敬德与齐王李元吉比武、三夺元吉之槊的史影敷演成剧,此段写尉迟恭在交手间接住对方枪杆、本欲略施手段制服对手,却不料被对方扳住手腕、动弹不得,顿时生出「不打死这厮,他日后还要在朝中弄权」的激愤之念,转念又想:他若肯苦苦哀告,便饶恕他。短短数句,把一员猛将临阵的心理波澜写得层次分明:先是自负(「待使些儿控便」),继而是惊疑(「手不能动转」),再是激愤(「朝中又弄权」),终归于宽仁(「赦免」)。曲词全用口语白描,节奏短促,「这厮」「些儿」「呵」等语汇带着浓烈的元曲本色,人物声口如闻。剧中尉迟恭忠直戆勇而李元吉阴险弄权,此曲既见尉迟武艺之高、心气之傲,也见其顾念朝廷、不肯滥杀的分寸,刚猛之中有仁厚,正是这一形象的动人处。元人杂剧多借历史人物抒现实感慨,朝中弄权之叹,亦隐含对权奸当道的讽刺。
作者简介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