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恭三夺槊・隔尾
元代 尚仲贤
我从二十三上早驱军校,经到四五千场恶战讨。
怎想头直上轮还老来到。
我暗约,慢慢的想度,嗨,刮马似三十年过去了。
注释
1. 军校:低级军官、军职,此谓年轻时即被征入伍充当军职。
2. 恶战讨:凶恶的战斗与讨伐,'讨'谓征讨。
3. 头直上:头顶上,元代口语,直=值,头上。
4. 轮还:轮转还回,谓时光如轮运转,循环而至。
5. 暗约:暗自估量、掐算。
6. 想度:思量、忖度。
7. 刮马似:形容极快,如刮风般的马,犹言'风驰电掣'。
8. 嗨:叹词,北曲中常用衬字,表感慨。
译文
我从二十三岁上就早早地从军任职,经历过的恶战征讨足有四五千场。
怎想到岁月轮转,老境竟已来到头顶上。
我暗自掐算,慢慢地思量,嗨,如同刮风快马一般,三十年一下子就过去了。
赏析
这支【隔尾】是尉迟恭病中抚今追昔的独白。曲子以极简洁的数字对照撑开全篇:'二十三上早驱军校'与'四五千场恶战讨',一个年纪之轻,一个战阵之多,少年从军、百战余生的经历全在其中,不加雕饰而分量极重。这是元曲惯用的以数词造势之法,也暗合史称尉迟恭'少以武勇事'的行伍出身。'经到'二字口语入曲,见出恶战讨伐皆是亲身经历,非虚饰之言。后半陡然一叹:'怎想头直上轮还老来到'——想不到岁月轮转,老境竟已临到头顶。'暗约''慢慢的想度'两个心理动作,把老人掐指计算光阴、独自默想的神态写活了;'嗨'字一顿,是北曲衬字中常见的叹词,如闻其声。结句'刮马似三十年过去了'以快马疾驰作喻,正是白驹过隙之意,却更粗犷直白,带有武人本色。全曲由'追忆'到'叹老',情绪从豪壮转向苍凉,为下文老将虽病犹斗的情节作了心理铺垫:正因一生疆场、忽已暮年,才格外看重身后名与君恩,也才不肯受权贵之辱。尚仲贤以俚俗口语写出深沉的迟暮之感,是元曲'本色'之妙。
作者简介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